韩涉在岸上等了许久,终于听见水面下传来细微的声响。他连忙站起身张望,只见水面猛地翻起一阵波涛,李惜云破水而出,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继而咳嗽了几声,再向岸上游去。
韩涉扶李惜云上岸,李惜云的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脸庞滑落。许是憋气太久,他的面色微微白,看上去有些狼狈。
“师父,如何?”
韩涉急忙问道。
李惜云把腋下夹着的四方箱子放在地上,冲它怒了努嘴,“就是这东西。”
那木箱表面湿漉漉的,刚被李惜云搬上岸就落了一地水渍。原本覆盖其上的红色彩漆,因长年累月浸泡在水中,已然斑驳不堪,一看便是历经岁月洗礼的皇宫旧物。
也不知在水底浸泡了多久,箱子的表面附着着厚厚的苔藓与水草,苔藓颜色黑,水草则颜色深浅不一,有的翠绿如新,有的也黑腐朽。这些苔藓与水草不仅覆盖了箱子的表面,甚至顺着箱子的边角蔓延开来,也不知里面装的物什有没有受损。
然而,即便这般残破不堪,箱子表面的鎏金纹样依旧隐隐闪烁。韩涉扒开木箱表面附着的杂物,赫然现那鎏金纹样竟是团凤。
韩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李惜云穿好外衣,也过来打量这个红漆木箱。一瞧见团凤纹样,他也惊诧了一阵,随即笑道:“那姓苏的姑娘果真没有妄言,她是真的撞见大家伙了。”
韩涉连忙用衣袖拭去木箱表面剩余的杂物,露出木箱原原本本的模样。二人斟酌良久后,对视一眼,纷纷确认这一定是某位高位妃嫔之物。
至于是不是皇后玉玺,还得开箱检验。
这么盯着箱子看也不是个事儿,李惜云伸手一拽木箱上的铜锁,铜锁便出一声清脆的“咔啦”
,然后断成三截,掉落到地上。
韩涉盯向李惜云,李惜云耸了耸肩,表示不关我事,是铜锁年久失修,自己坏的。
韩涉心道你就装吧,铜锁再年久失修,断成整齐的三截?那分明是李惜云硬生生捏碎的。
没了铜锁的阻碍,李惜云抬手便要打开木箱顶盖,却被韩涉一把抓住了腕臂。
“怎么?”
李惜云对徒弟抬眼一瞥。
“这不合规矩。”
韩涉摇了摇头,沉声道。
虽然李惜云是他师父,他也尊师重道,但身为大内之,皇城中有他不得不捍卫的规矩。
“无论里面装的是何物,都要先呈给圣上。经他验证下,再当面开启。”
韩涉严肃地说,“如若私自开启,不光是违反宫规。事后若有人怀疑你我二人调换了其中之物,那就不好收拾了。”
李惜云听完韩涉说了这么一长串话,顿时瞠目结舌:“韩涉,你什么时候变得古板了?”
韩涉面露无奈:“老师莫要取笑我。在其位,谋其事,老师当年不也是如此吗?还请老师高抬贵手,别为难弟子了。”
“不、不,我说的古板不是指这个。”
李惜云面色古怪,“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费劲千辛万苦打捞上这个破箱子,是为了上交给皇帝?”
“难道不是吗?”
韩涉眉头一皱,他印象中的老师不是贪恋财宝之人。无论箱子里的东西多么价值连城,老师都应该不会感兴趣才是。
而老师今天的意思,好像是要私吞?
“你知道皇后玉玺倘若出世,会有多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