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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还是现实（第3页）

“白茗……”

姬月下意识唤出声，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

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方才那场噬人的噩梦仿佛也跟着退远了几分。

“殿下，您又叫错了。”

侍女无奈地微微欠身，声音清和稳静。

“臣是罗兰，圣伦·罗兰·布里安。

明日便是复国大典，殿下若是压力太大，

我可以唤白茗来替我伺候您，帮您纾解心神。

毕竟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复国之事纵然重大，也万万不能在您的身体上有半分马虎。”

她立在床边，一身剪裁得体的女仆套裙衬得身形利落。

她心里清楚，殿下近来总望着虚空出神，还时常叫错名字。

想来要么是血脉里沉睡着的末代皇帝奥斯丁·神罗十六世的记忆在暗中作祟，

要么是自从融合了白茗的圣灵之后，自己的形貌气质越发与她相近，

才害得殿下总把自己认成白茗。

“罗兰吗？”

听见罗兰的话音，姬月体内属于圣罗十五世的古老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恍惚之间，她仿佛重回往昔岁月，记起自己曾与罗兰一同远赴古血灵帝国，

出席古兰帝国与古血灵帝国举办的邦交友谊盛会。

一幕幕旧景在脑海流转，她又看见罗兰展露真身之时那副窘迫无措的模样，

还有当年自己目睹一切时满心震惊的神情。

万千思绪裹挟而来，她下意识开口发问。

“你服侍了我多久？”

“殿下，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算上纪元更迭，我效忠古兰王室已经将近六百年。

六百年悠悠岁月，我始终忠心归附古兰帝国

纵使沧海倾覆，属于我的过往早已烟消云散，这份忠心从未动摇。”

“是啊，过往一切早已消散。

一个失去疆土的君王，一群不再归向我的子民。”

姬月低声喃喃，眉宇间漫上浓重的忧戚。

旧日国土尽数沦丧，昔日子民大多不再拥戴自己，不少人更是与旧王室反目成仇。

正如圣殿之内，圣伦家族最后一位剑圣传人那位老顽固所说：

古兰先民和域外蛮夷通婚交融之后，后世的族人大多遗忘了帝国辉煌的过往。

唯有他们这一批残存遗老，还死死守着古老的记忆。

可炎矛十字所收拢的那部分古兰遗老，执念已然彻底扭曲。

他们追忆古兰曾经光耀四方的时代，

却将那些混血的古兰后裔视作牺牲的祭品，

妄图以鲜活血脉为祭，唤回古兰遗失的荣光。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姬月摇了摇头，挣脱开沉重的思绪。

“我想问的是，你我二人真正相遇，距今多久了？”

“回殿下，一共一百零二天。”

“一百零二天……”

姬月轻轻重复这串数字，心底百感交集，“真是度日如年。

相伴虽说只有短短百余日，于我却恍若耗去半生。”

“罗兰，可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读懂过你。”

眼前的罗兰绝非寻常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