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无畏战灵,诞生在核战烧穿天穹后的第一百年。
废土的绝望从来不止于漫天黄沙与畸变猛兽。
真正压垮所有人的,是刻进基因里的死刑——
核能辐射扭曲了几乎所有幸存者的血脉,再难诞下健康的后代。
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不可逆地走向灭绝。于是人人都疯了:
有人烧杀抢掠只为多活一天,
有人圈地称王妄图榨干最后一点资源,
还有人疯了似的搜寻传说里“未受污染的人”
,
把他们当成繁衍的工具,抓去做延续血脉的祭品。
他们说荒漠深处藏着一粒“绿豆”
,是一汪湛蓝色的湖,
能洗尽骨血里的辐射,能治愈所有溃烂的伤口,甚至能让破碎的基因重归完整。
那是末日最后的火种,是所有人求而不得的希望。
而我,就是这汪湖水本身。
我是无数濒死者的执念攒出来的灵,守着这片干净的水域,
看着世人在沙海里癫狂、挣扎、腐烂。
巨岩部落的领,是这片废土上最疯的王。
没人知道他的本名,只知道他是北斗神拳的传人,
一双铁拳打穿了十几个部落,圈占了仅存的几口地下水源。
他在堡垒里圈养了数十名从未受过核辐射的原生女子,
像饲养牲畜一般逼着她们繁衍,试图培育出干净的血脉,延续人类的火种。
他做得残酷又偏执,仿佛只要造出足够多的“干净后代”
,就能对抗整个世界的衰亡。
他是无畏真拳的亲哥哥。
一母同胞的兄弟,同承北斗神拳的衣钵,却在末日里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
哥哥信强权,信掠夺,信靠血腥手段就能攥住最后一点希望;
无畏真拳不肯他见过被掳走的女子撞墙而亡的惨状,
见过那些被强行生下的孩子依旧带着畸变的胎记,他不信靠掠夺与奴役能换来救赎。
于是兄弟反目,死战一场。无畏真拳最终没能下死手,只是断了哥哥的臂膀,转身踏入了黄沙。
他成了废土上独来独往的孤狼。一身筋骨被核尘与杀伐淬得硬如钢铁,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暴戾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血脉里早已积满辐射,早就没了拥有后代的可能,
也不信什么绿洲、什么救赎。
他活着,就只是凭着北斗传人的本能,见恶便杀,
遇强便战,像一头漫无目的的疯兽,在末日里挥霍着所剩无几的人生。
我们的相遇,始于一个从巨岩部落逃出来的小女孩。
她怀里揣着半张泛黄的旧地图,是哥哥当年派人搜寻绿洲时画下的。
她亲眼见过同伴被当成生育工具的下场,拼了命也要逃去传说里的湖泊。
追兵一路咬在身后,为的正是哥哥麾下最精锐的死士。
无畏真拳是在峡谷的乱石堆里撞见她的。
他本可以转身就走——末日里的闲事,管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看着女孩死死抱着地图、满脸是灰却眼睛亮的样子,他终究还是出了手。
北斗拳劲炸碎巨石,改装越野车在黄沙里拖出长长的烟痕。
这一路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狂飙:
辐射区的沙虫从地底扑出,哥哥的骑兵衔尾追杀,
沿途的匪帮闻着血腥味蜂拥而至。
他浑身浴血,拳锋所过之处尸骨横飞,却始终把女孩护在身后。
女孩趴在他身后,一遍遍地说:“快到了,穿过前面的黑沙岭,就能看见湖了。”
他没应声,只是踩死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