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是“牵挂”
而非“沉沦”
,这千万人的共同执念,恰是中和“磔死”
余恶的密钥。
千愿灯的光温柔包裹住月神,将众生的祈愿化作滋养,她破碎的神元渐渐凝聚,衣上金桂重焕生机,月壳的裂痕被光丝缝合。
明月重圆,清辉遍洒,映得人间千灯与天上皓月遥相呼应,构成一幅“愿相逢”
的团圆盛景。
月神睁眼,望见千愿立于灯海之中,灵鼓轻敲,笑意温柔。她忽然顿悟:
月有圆缺,正如人有离合,离别之苦本是相逢之喜的注脚,而相思的尽头,从来都是重逢的期盼。
千愿以万千祈愿为舟,渡她脱离怨念之劫;
她以月之清辉为诺,护佑人间所有“愿相逢”
的执念——她执掌月权,凭依的从不是巫道的祭祀枷锁,而是人道千万人同心的思念之力。
这便是月神与千愿的故事——一场以相思救赎相思,以祈愿圆满缺憾的佳话。
此后每逢中秋,人间便有点灯祈福之俗,千愿灯与明月相映,诉说着亘古不变的真理:
离别纵苦,相逢有期;
相思若在,灯火不熄。
……
“这里禁止燃放孔明灯!”
蝉翼般的寒芒骤然划破广寒宫的清辉,万千情丝交织成刀,太阴绝情冰魄神刀裹挟着彻骨寒意斩落,那些漂浮在宫阙间、承载着众生相思的灯火画面瞬间碎裂,化作星点灵情消散。
玉兔立在月桂树下,蓬松的兔耳耷拉着,往日里温婉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封的死寂。
她握着那柄由无尽情思凝炼、却又斩尽情思的神刀,刀刃映出月神与千愿的身影——火神战姬的分身与火舞歌灵的化身,正一步步走向那座她坐了无数年的宫主之位。
“可笑的救赎。”
她的声音薄如冰刃,带着破碎的嘲讽。
“你们这些后天生灵,选个所谓的月神,扛着‘救赎’的幌子,就想锚定这广寒宫的秩序?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座宫阙封印的不是妖邪,而是后天生灵最肮脏的‘余恶’,是你们用情感、用祭祀,一点点泼在先天生灵身上的毒!”
七煞-猎魔人的身影隐在桂树阴影里,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是在为这场闹剧注解:
“先天生灵与后天生灵,从根源上便截然不同。
神造先天之灵,取的是玛瑙水晶的纯粹,是钻石的剔透——就像她,”
她抬眼望向玉兔。
“创世者以康乃馨花瓣塑其心,本是无垢无染,能平等映照众生,不分仙凡贵贱。”
这话戳中了玉兔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她想起当年天竺国的相遇,猪八戒被贬为妖,满天仙佛尽皆唾弃,唯有她蹦跳着喊出“猪头,我是兔子耶”
,那时她的心还如花瓣般温柔,不懂什么是嫌恶,什么是世态炎凉。
可这纯粹,从嫦娥将那滴眼泪留在她心中时,便开始崩塌。
“嫦娥是后天巫道的异类。”
猎魔人继续道:“后天生灵打破神与人的界限,以敏感体质操纵仙术,却也带着与生俱来的执念与情思。
她的巫祭,本就是用相思离别为锁,将自己困在情感的祭坛里——可她偏要把这锁,也套在了先天之灵的身上。”
玉兔的刀身微微震颤,冰魄反射出月桂树苍劲的枝干。
那是盘古睫毛所化的神树,本应汲取太阴精华,却在岁月里被动吸收了无数后天生灵的祭道仪式,
那些离别之苦、相思之甜、求而不得的执念,全都埋进了树根深处,凝结成一朵朵承载着众生之情的月桂花。
“每逢中秋,我便持捣药杵,将那些所谓‘最美好的情感’捣成月饼,分给诸神享用。”
玉兔笑了,笑声里满是疯癫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