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云螭一拳击伤高天师,还不肯放过,紧追不舍。
他身法何其迅捷,一闪眼间,在假山旁拦住姓高的去路,却不想,老者将身一拧,钻入假山上一道缝隙。
——宽不过二指的一道石缝。
——他如果不是纸人,那就是水做的。
万俟云螭极短促地怔了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抬手抚上假山。
落掌温柔,惟恐会擦伤青苔一般。
山石纹丝不动。
石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万俟云螭冷笑一声,道:“出来。”
手一抬,指尖仿佛给石中的什么东西勾住,弯了一弯,陡然拔起——
一道黑烟从石中牵出,隐约有些像人腿——
随他动作,黑烟愈多愈浓,惨叫中掺了一种惊恐。
劈空一道银光斫下。
黑烟破为两段,“嗖”
地一下缩入石内,外面一截化为黑灰,簌簌落地。
万俟云螭疾回身。
长生直撞向万俟云螭。
脸上带有一种诡异的笑。
他掷沙袋似的,把自己扔向对手,胜券在握。
他给这一式起了个名,就叫做“自寻死路”
,近日琢磨的。
万侯云螭眼中怒火一闪。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捉住那傀儡,也许,就能顺势找到人。
本来,看红药对混血的态度,他也不想对这些东西下死手。
可这小子找死。
那姓高的天师本来已是他手里的风筝。
他指望这风筝飞再远些,突然,线叫人切了。
也不见万俟云螭如何动作。
长生撞去时,准备了七种变式,十二道杀招,别说一条蟒,就算是象族大妖,三日前,也给他这一式“自寻死路”
一撞去了死路。
他不怕万俟云螭,谁怕,他也不会怕。
他也不许自己瞧得起这条长虫!
这腌臜的东西,怎么配站在那个人身边!
若一下将这长虫扭做三截,她会怎样想?
长生心念一动,目中精光暴涨,杀意大盛。
他一头撞中万俟云螭的同时,双手如两条多足蜈蚣,游动甩出,死死扣住猎物。
却现,自己扣住的似乎是一团黑暗。
——他就像一头扎进了黑暗本身。
他整个人,只觉往上浮一浮,脖子一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万俟云螭知道。
他知道——仅是头身分离,未必能杀死混血,可眼下没功夫耗,将手中东西一抛,便往那黑烟去处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