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吼完,他全身的“气”
,好似都随吼声消弥了。
霍云波怒目嗔视长生。
长生要看他,得仰头。
可给他的眼一盯,霍云波忽然感觉,自己才是较矮的一个,恨不能再垫垫脚,才不输气势。
这很奇怪。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冷?”
长生兴味地看着他。
霍云波扯动嘴角,准备回以一声嗤笑,尽量要轻蔑些——可一张嘴,出了一声高亢嘹亮、母鸡似的动静!
他自吓了一跳,抬手去摸喉咙,手指一触肌肤,又触电地一激灵。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尖叫一声。
——他本意是想“大叫”
的,然而,他的嘴已不出想要的音节。
——他这样跳起来,使另外的人,也都看清了他的样子。
长生一抿嘴,笑得三分秀气、七分狡黠。
万俟云螭瞳孔收缩,两腮一紧。
霍云波惊慌四顾。
一只手伸到他跟前,递来了一面镜子。
“喏。”
他想一把夺过镜子——可灰白短小的手指,很难抓牢东西,‘当啷’一声,妆镜落地。
他低头看去,见那镜中映出的一张脸——
脸上双眼的位置,犹如两枚对半剖开的蛋。
鼻子扁平,就像墙面钻了两个眼儿;嘴倒还是人样子,只不过,隐约可以瞄见,里头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的意思是:牙齿和舌头,都不见了。
霍云波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恍惚中想到:“这,这是我的脸”
,不由得腿一软,跪倒在地。
“出息。”
长生负手,睨着他,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谁让你非来这儿呢……”
他一指地上的肉,“别慌,吃两块,就好了。”
霍云波好像很费力才理解他的意思,呆了一呆,转头盯住那些肉,手一撑地,就要爬过去——霍然他眼角扫见了痴立门边的“人猿”
,动作一僵。
那鸡蛋似的眼睛瞪得更圆,几要脱眶而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也许那真的是赵师叔。”
他想。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