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蜂从容飞向“死火”
。
它们一头扎进那黑焰。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这一幕,有脚步往后退去。
突然,火焰与蜂之间,亮起一层纹路交错的金光,“嗡”
的一声,两只蜂儿倒退着飞回,半空一阵乱舞。
果然如此!
他们心中早有猜测,那“火焰”
外层应当有无形之物,将其悬吊、隔离,否则,蓝家岂不是冒着全船同归于尽之风险来展出这么一簇火么?
但猜测也只是猜测,试过才敢肯定。
卓王孙轻吐了一口气,悄悄瞥了一眼戚红药。
谁都知道,以动物试探,远好过用人去试。
谁都知道。
可是,谁也没在万俟云螭站出来时,有丝毫拦阻之意。
戚红药心头火越盛,眼神反而越冷。
她明白:这也难怪,因为他是妖。可是,万俟云螭是不一样的,等救出了人,他们就会现这一点……妖总归是可恨、可恶的,但他不一样。
至于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她说不出。
她虽说得出来万俟云螭的千百种好处,那些好处,却不便于对外人道。
所以她解释不了。
甚至连她自己也不能深思。
她始终没法说服自己认可妖物,偏又切实地爱上了妖,于是,只好颠来倒去的想:他虽是妖,可他一定是妖中的异类。
这并不是个有力的理由,只好凑合着糊弄自己。
好在,她心再乱,有救人的事占着脑子,就可以合理地逃避那些使人痛苦的答案。
卓王孙一直都留意着戚红药。
他立刻就注意到戚红药一刹那逡视众人的眼神中,那一抹敌意。
那眼神使他憬然一醒。
刹那间他了悟:外部的攻讦、阻力,只怕反而激起红药的抵抗心理。
就像所有遭父母反对的情侣,反而认定自己的爱情感天动地、更要爱得轰轰烈烈。
——你真正想要拆散一对儿,最好的方法倒是:将二人绑在一处,吃喝拉撒全不离彼此,非但不要阻隔他们,就算他们自己想缓口气儿,分离片刻,也是不成。就这么过上一年半载,九世的鸳鸯也得散。
而他们现在的态度,反使那蟒妖像受害者似的。
推得戚红药那摇摆的心,更偏向万俟云螭。
卓王孙一旦想通这一点,耳朵就像是听见风声的鹿那样立了一立,又眨了眨眼。
的确有这种可能,红药那倔驴似的性子……
他冷冷地盯一眼万俟云螭,细看。
妖类多得是冶艳容颜,她从业多年,早该对此免疫了。
——他本来做如是想。
然而他瞟了一眼依偎一处的二人,恰见那蟒妖低头,对戚红药含笑温柔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