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成出了甘府,连夜奔向秦国官驿。
与甘府门客私兵等十人,从官驿借走三十多匹马,一人三马朝秦国西境跑。
这个情况自然也被伊晨的库赛特探子所掌握。
三天后,秦国西境,阴密塞(后世陕西省灵台县),距离伊晨的泾河南赤城往西南25公里,距离秦国咸阳都城直线距离135公里。
秦国边关卫卒,在阴密塞城墙上看着不远处黄土高坡上,那个临时营地。
由于义渠国大乱,秦国各边塞全部关闭了,禁止任何人穿行往来秦国和义渠国境内。
逃离至此的义渠难民,只得在阴密塞外的黄土高坡上,建起了临时营地。
帐篷是用兽皮和破布拼凑起来的,看起来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营火烧得很低,只是为了取暖,不是为了做饭。
因为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吃了。
整个营地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那种来自于失去一切的人们身上的气息。
义渠的残部驻扎在这里。
大概五六百人左右,都是从王城周边各地聚落中活着逃出来的。
他们躲过了库赛特骑兵的大肆搜捕追杀,好不容易逃到了秦国边塞。
但是秦国边塞卫卒拒绝他们入关。
他们的衣服被火烧过,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空洞的、已经失去了对未来期待的光芒。
有些人坐在地上,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黑麦饼。
有些人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天空,却什么也看不见。
还有一些人在打磨青铜刀剑,那声音很规律,就像在进行某种葬礼的仪式。
这就是义渠了。
曾经驰骋北地的强大游牧王国,现在只剩下了这些。
这时,阴密塞的城门开了,一队秦国人,骑马而来,领头的正是甘龙的幼子甘成。
甘成骑马来到营地的时候,立刻有哨兵现了他。
几个义渠负责守卫的骑马人快地策马过来,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来者何人?为的义渠轻骑兵,身上狼狈至极,没有一块完整的衣服,身上满是伤痕血污,全是破破烂烂的。
但是他仍眼神锐利警惕,用一种很警觉的语气问道质问着甘成等几人。
他的眼睛很红,看起来像哭过很久,此地乃义渠营地,外人勿近。
甘成叹了口气,挥手示意门客私兵不要上前,然后把自己的佩剑从腰带上解下,交给了甘府私兵。
甘龙总嘲讽他软弱,但面对此情此景,他却没有任何害怕的迹象。
他缓缓地从马上下来,双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表示没有敌意。
他穿着秦国的深衣,但腰间没有佩剑,这显示出了他的自信。
我是秦国太傅甘龙之子,甘成。他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来是为了和你们这里的领谈判。
听到是秦国官员,那个守卫义渠轻骑兵的眼神变了。
甘龙这个名字,在秦国官僚体系中代表着什么,每一个有身份的人都知道。
但对于义渠人来说,这个名字现在代表着什么呢?
他不知道。。。。。他也不明白,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操着一口秦国口音,讲着别扭的义渠方言。
等等。轻骑兵转身跑向了营地的中心。
很快,一个身体魁梧、脸上有明显刀疤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上带伤。
他的一只眼睛被疤痕扯得有点睁不开,但那只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告诉了所有人,这是一个有权势的人。
义渠的残兵领。
我是。那个男人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义渠翟荣王左下护卫,秦国人,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