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玉杖砸在地面上时,玉杖碎了,断裂成三节,断裂还有原本完胜的局面,现在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东西。
甘龙的嘴唇在动,眼睛却没有焦点,看似是盯着殿外的夜空,仿佛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可能……他用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不可能……
但他心里很清楚,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杜挚的脸色从红涨变成了惨白。
他用两只手撑住了案几,好像自己随时会倒下去。
整个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都在下降,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笼罩了整个空间。
十万……杜挚重复了这个数字,声音就像在梦游一样,十万骑兵。怎么……怎么可能……
十万义渠轻骑,可是远胜于秦国的步卒。
那探子继续讲述,每说一句话,甘龙的脸色就沉一分。
长生天妖女,骑飞天大妖,横扫义渠。
火焰。妖女用漫天的火焰,将整个义渠国化为焦土。
整个义渠的军队、人口、聚落、城邦,在一夜之间被摧毁了。
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个那个库赛特。。。。。。。可以操纵妖物,那个长生天妖女,究竟是什么妖邪?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信的问题,这是越苍天的邪恶力量。
甘龙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他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两只眼睛微微闭起来。
他的脑子在嗡嗡响。
耳朵里听不清探子还在说什么,整个房间开始在缓缓旋转。
原本经过无数次推演、无数次论证的计划,在这一刻,像一块玻璃一样碎裂了,碎成了无数片,再也拼不回去。
义渠国的外援。
那是他的筹码的最重要一块。
他的整个政变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义渠骑兵的支持之上的。
义渠的数万精骑会在秦国北境造成混乱,会让嬴驷分心,会让咸阳内城国公宫城的防御出现破绽。
而他甘龙则会抓住这个千金难买的机会,一举清除嬴驷麾下的所有势力,重新掌控秦国。
之后,他会逐步削掉所有赢家的影响。
最后,秦国还是秦国,只是说话的人变成了甘氏。
这个梦想已经那么接近了。
他能摸到它,能感受到它的温度。
但现在……
甘龙抬起手,指尖在颤。
有多少义渠人活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音节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确切的。。。。。。数量。
那探子有些踌躇,不敢直视甘龙的眼睛。
根据我碰到义渠部落民……大概一百多。。。。但根据他们诉说,不足千人。。。。。。。
他支吾着说,都是散兵游勇。他们……他们在北地四散了。不过……
探子顿了顿,吸了口唾沫,不过有消息说,一支残部在集结,约三四百人左右。他们可能……可能会往秦国这边靠拢。
三四百。
甘龙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那是某种冷酷的、略带狞恶的肌肉收缩。
他从案几后面站了起来。
杜挚立刻要来扶他,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甘龙走到了窗边,看着夜色下的咸阳城。
这座城市,他在这里生活了六十多年。
他知道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知道每一面城墙后面有多少人在暗戳戳地期待着他的失败。
但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