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没有回答。
他趴在地上,两截断腕杵在碎石里,血从断口往外冒,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断面还在渗,暗红的血顺着碎石缝往下淌,左一滩右一滩,跟泼了两碗酱油似的。
伊晨看了眼这老伯的伤势,手腕动脉大出血,这家伙活不久了。
“卓耿,把头低下来一点!”
伊晨挥手招了招山崖上的黑龙卓耿。
黑龙卓耿手脚并用,从山崖边爬了一段,将自己硕大的龙头伸入了山崖间的隘口。
伊晨将那老伯像拖死狗般拖到了黑龙卓耿嘴巴,看着黑龙卓耿刚喷完龙息,那烫的牙齿,伊晨一把将那老伯的断腕处直接往龙牙上怼。
顿时,鼻子里灌进一股味焦肉味,还有龙嘴里炭和的硫化物的酸臭,几样搅在一块,熏得她眼眶酸。
那长袍老伯则是痛得仰天大叫“啊啊啊。。。。。。。。。”
被伊晨这么一番炮烙式的酷刑折磨,断腕处的血确实是止住了,但是这长袍老伯也痛晕了过去。
伊晨很不客气踹了老者几脚,但老者像烂肉一般随着踢击晃动。
"问你话呢。"伊晨很不客气的咆哮道。
而老伯脸朝下埋在碎石里,终是有了反应。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分不清是在哭还是疼得抽泣。
断了两只手的人,光是疼就够他受的了。
伍悻萱走到伊晨身后,手里攥着一截从死马身上扯下来的缰绳,打了个活套捏在手心,准备将这人捆起来。
她往前凑了两步蹲下来,偏着头看老伯的脸。
忽然皱了下眉。
底下那老伯笑了。
"咯咯咯。"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尖又碎,像被捏着脖子的鸡。
伊晨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疼得抽风了,但那声不对——个"咯咯咯"是有节律的,一声接一声,中间还带着换气,是真在笑。
脸埋在碎石地上,声音往地面上一撞再弹回来,瓮瓮的,闷闷的,听着瘆人。
一个断了双手趴在血泊里的老头,出这种笑声,真是渗人瘆得慌,但是伊晨不怕。
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库赛特弯刀的柄上,拇指把扣襻顶开了。
老伯开始抬头,那令人汗毛倒竖的阴笑的脸,挤眉弄眼,将脸上所有的皱眉都怼到一块儿,完全是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这时候,伊晨才回过味来,顿时后脖子的汗毛根根立着。
"你不是沙尔巴。"伊晨用贴近义渠方言问道。
老伯听见这四个字之后,"咯咯咯"的笑声大了一截。
豁开嘴。
门牙断了三颗,剩下的都是黄黑的烂根子。
嘴唇裂着口子,干血沫子粘在唇缝里。
但笑得开心
笑得坦荡。
他用义渠话说了一句。
口音全部是雀跃,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而且说得很慢——故意的,说给伊晨听的。
"小丫头,你抓错人了。"
伊晨的脑袋里"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