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延今年多大了。"
"十五?十六?反正一个瓜娃子……"马赫穆德的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伊晨瞥了裴佳欣一眼。
裴佳欣微微摇头——差不多到底了,再逼下去人就彻底昏,后面说的东西可信度要打折。
但她还想再捞最后一把。
"先知死的那天,沙尔巴——"
"沙尔巴去了先知帐里。"
马赫穆德抢着说了,不是主动的,是药效进入了后期,他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那天早上……我在辎重车那边蹲着修一个火铳……沙尔巴从先知帐里出来,从我边上过去。"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他摇头,摇得很慢,"但是他——"
停了很长时间。
炭火噼了一声啪。
"他在笑。"
"我在苍鹰教四年,"他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就见过他笑那一回。以前见他,永远是一张死人脸。就那天早上——"
他抬手点了一下自己嘴角。
"这儿,往上翘了一下。很轻,不注意看不出来。"
"你确定。"
"确定。就隔了一辆辎重车的距离。"
"然后先知就带人走了。追你们去了。先知说三天就回来……沙尔巴也说……三天就回来……"
"等一下。"伊晨压住这句话,"沙尔巴知道你们的先知要去追我们?"
"当然知道……对你们的围杀,就是先知和沙尔巴他们策划的。。。。。。那个哈萨尔叫我一起去参加过策划。。。。。。。。出之前沙尔巴绘制了好几副你们可能……行军路线图……先知还夸他细心……"
"等一下?那个沙尔巴。。。。。。他巴不得你们的先知大人来送死?"伊晨脸庞抽了抽。
“先知大人可厉害了。。。。。。。。。包齐那尔(火枪)在草原就没有敌手。。。。。。”
马赫穆德的眼皮彻底撑不住了,嘴里还在嘟囔,已经听不出字来。
"行了。"伊晨站起来,"找个干净地方让他躺,水和吃的搁旁边。"
两个女亲卫架起瘫软的马赫穆德往外拖。
他脚绊了门槛,整个人差点软成一摊泥,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没让他磕到脑袋。
帐帘落下,风从缝隙灌进来,伍悻萱赶紧拿手肘压住被掀起来的羊皮纸。
裴佳欣先开口:"主公,这光头的话,你信几分。"
"七成。药效后期出来的细节,编的概率不大。"伊晨回答道。
伍悻萱抬起头,右手中指被铅笔磨得黑乎乎的:"神女大人,他的有些说法,可能前后有些矛盾啊?"
"确实如此,完全像是喝醉酒的状态,主公,这样真的行吗?"
裴佳欣点了点头,疑惑看向伊晨。
"他吐露的信息,至少后面的,应该可以信,尤其是义渠王的那一段。"伊晨回应道。
“不过,他说义渠王小侄子,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