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合日阿依的表情说不上什么恐惧或者震惊,更像是一只猎犬忽然嗅到了异样气味时的那种警觉——整张脸绷紧了,鼻翼微微张开,嘴唇抿成了一道硬邦邦的缝。
"嗯。"伊晨没否认。
帐篷里安静了好几秒。
外头有女亲卫似乎将那烦人的阿萨利格马牵走了,马蹄子踩在碎石上哒哒哒响了一串。
跟主公一样的人,对她们来说也就是神明一样存在。
美合日阿依缓缓地吐了口气,气流从鼻孔里出来的时候带了点颤——这是她紧张时唯一会露出来的破绽,旁的时候她控制得很好。
"那人在义渠那边吗?主公?"美合日阿依恭敬地询问道。
"是。应该是所谓苍鹰神教的主人吧。"伊晨咬了咬牙,唇齿间出咔咔的声响。
"他是否有主公非常忌惮的武器?"
"是。"伊晨点了点头。
"他手里有什么?弓?弩?"
"比弩远得多。"伊晨斟酌了一下措辞。
在美合日阿依概念里,是没有"狙击枪"的概念,她没法拿"狙击枪"这个字眼去跟一个游牧部落女战士解释。
"一种铁管子。能在两三千米以外把人打死。"
美合日阿依盯着她,好几息没吭声。
三千步。
这个距离对一个骑弓手来说完全出了经验范畴。
一般骑射弓有效射程大概是1百米多,如果巴丹尼亚菲奥娜冠军射手贵族长弓手全力拉满了射出去也就二百多米。
两三千米是什么概念?
站在这个营地的中心朝外望,她的目力能及的最远处——天际线上那排模糊的黑色丘陵轮廓——大概也才1千米而已。
那个距离上你连人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能从那么远的地方打死人的武器,在没有普及火器概念的人面前就是一个天方夜谭。
"两三千米。"美合日阿依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不是质疑,是在消化。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又念了一遍。
"三……千……米。"
念完之后她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害怕——美合日阿依这种人,你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三千米这个数字给她造成的冲击不在"危险"本身,而在"无力"——你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儿,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瞄准了,就那么走着走着,忽然倒下来,死了。
像被天上落下来的雷劈中一样。
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处刑。
作为一名女亲卫,在骑砍2系统原生世界卡拉迪亚大陆东边的草原里,从小马背上长大,十岁第一次杀人,杀到现在十六岁,见过的死法多了去了。
砍的、戳的、踩的、摔的、冻死的、渴死的——每一种死法都有迹可循,你看得见对手、看得见武器、看得见危险从哪个方向来。
现在美合日阿依,被这位主公,可以视作为神明之人的长生天神女,伊晨大人,从原生卡拉迪亚召唤到这个世界,受到了系统的契约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