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打断他,眼中满是执拗与疯狂:“孤不信,七万大军,就只剩下这两万八千人。一定有很多的人还活着,一定还在往回赶。等收拢了更多兵马,孤再……孤再……”
他没有说下去。
但文丑已经听出了他话中之意,他还想再杀回寿春。
文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抬起头,望着袁谭那张因执念而扭曲的面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知道,大王子已被怒火和不甘冲昏了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末将……告退。”
文丑站起身,深深看了袁谭一眼,转身大步向堂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重,铁靴踏在青砖上,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如同擂在人心头的战鼓。
袁谭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堂内,望着那盏摇曳的烛火,久久不动。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张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阴鸷。
“孤……不甘心呐!”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
……
翌日,天色未明。
阴陵城外,薄雾弥漫。
城头上,齐军巡哨的士卒缩着脖子,抱着长矛,在城垛后躲避凌晨刺骨的寒风。
有人甚至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们太累了,从寿春溃退下来,一路狂奔近百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赶上城头值守。
此刻,整座阴陵城笼罩在一片疲惫与麻木之中,如同一个重伤垂死的巨人,苟延残喘着最后的生机。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宛若闷雷的轰鸣,从西面传来。
起初,还微不可闻,渐渐地,那声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远方扑来…
城头上,一名齐军老兵猛地抬起头,惺忪的睡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他打过许多仗,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那是…。。大规模骑兵逼近的轰鸣。
“敌……敌袭!”
老兵嘶声大吼,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如同惊雷炸响。
城头上,所有齐军士卒都猛地一个激灵,纷纷探头向西望去。
只见,西面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朦胧的轮廓,如同远山的剪影。
渐渐地,那黑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仿佛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正从晨雾中碾压而来。
那是骑兵,数以千计的骑兵。
他们清一色的白袍黑甲,战马喷吐着白雾,马蹄踏碎初春的泥土,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震得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玄色的“明”
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苍龙在初升的朝阳下栩栩如生,如同活物,正张开血盆大口,向阴陵城吞噬而来。
“明军!是明军骑兵!”
“他们杀过来了!”
“快!快禀报大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