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斯蒙德印象中,确实有一个人拥有如此温和的声线,可是他总是朝气蓬勃精力旺盛,不会像现在这样
奥斯蒙德费力地瞪大眼睛,想要看看他究竟是谁。
但他眼前一片重影,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让上下眼皮分开超过两秒。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利亚姆坐到了床沿,轻柔地拂开奥斯蒙德耳侧的碎发,抚摸着他的脸庞:“是我,利亚姆。”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让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侧脸小幅度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奥斯蒙德的唇角流露出笑意,他抬起手,手背上插着的输液管因为他的动作而略微地回上些许血色,利亚姆连忙帮他抬起输液管,因为输进血管的药水太冷而染着些许凉意的手指却紧紧握住了利亚姆的手腕。
奥斯蒙德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拇指压着他的手腕中央,似乎是在摸索着他的脉搏,他的眉宇间流露出喜意,意识不清地呢喃、抱怨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清醒的睡眠中,做了一个疯狂的梦。”
他的声音一样沙哑,干涩,让奥斯蒙德自己也感到陌生,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我梦到,在亨尔曼的毕业舞会上,枪声响了”
你死去了。
但是嘴边的话,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仿佛那是最糟糕的诅咒,只要他说出口就会应验。奥斯蒙德抿着唇,神色茫然。
他的心脏、胸腔都很痛。
不知道是因为手术造成的创口还是别的什么愿因。
利亚姆的反应却比他还要大,在奥斯蒙德决意止住话题时,他便抬起手,手指顶住了奥斯蒙德的下颚,阻止了他再发出声音,他仿佛很害怕听到奥斯蒙德提起有关于枪的话题。
奥斯蒙德一愣,居然感受到了他手指的颤抖。
可是一直以来,只有他自己会因为什么担忧、焦虑,恐惧,利亚姆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傻乎乎,无知无觉
“别说了,奥兹。”
利亚姆哑着嗓子,浅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奥斯蒙德看不清的内疚与后怕。
他守在他的床前,眼睛眨也不眨,就这样等了一天一夜,他很怕,怕他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眼前还有着心跳、温度的身体变成一座冷冰冰的坚硬墓碑。
失去的含义并不是互助会上的纸杯蛋糕和果汁,无穷无尽的悼念和恐惧。
他是他的支点,支撑着这具腐朽的骨骼,支点湮灭,他也会轰然倒塌。
这是一朵,根植于他的心房,挤压着其它脏器,撞破胸膛,吸食着血液,取代了心脏,支撑着他活下去的花。
他无法看到他的花受到任何伤害,即便是一点微风细雨都会牵扯他的心脏,让他感受到剧烈的痛苦。
更别说,奥斯蒙德差一点就死去了
“都过去了,梦已经醒了,再也不会,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利亚姆松开手,双手捧起了奥斯蒙德的手掌,他垂下头,眼底青黑,看起来格外地憔悴,神色却近乎虔诚,然而向来清澈剔透的眼眸深处却藏着阴霾和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