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师兄。
那模糊的轮廓投射着熟悉的温和,站在光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柳惟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张开嘴,用尽所有力气喊了一声——
“师兄!”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雀跃。
像小时候摔了跤,眼巴巴等着师兄来抱。
像受了委屈,一见到师兄就忍不住要哭。
像那些年里,每一次他喊“师兄”
,都会有一个人温柔地应他。
“噗呲——”
一声轻笑传来,却不是师兄的声音。
“仙人,您醒啦?”
那道声音温柔,带着几分俏皮,像春日里拂过耳畔的暖风。
柳惟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屋顶的茅草扎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斑。
而他的床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见他醒来,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又有几分温婉。
柳惟屹愣了一瞬,旋即意识到方才那声“师兄”
喊得有多丢人。
他只觉得面皮烧得厉害,连伤口都不疼了——准确地说,是疼都顾不上了。
他“唰”
地坐起来,绷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是……是你救了我吗?”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努力端着仙门弟子的架子。
女子含笑点头。
柳惟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郑重些:“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柳惟屹,日后必有重谢。”
女子闻言却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山间静静流淌的小溪。
“仙人不必客气。”
她站起身来,微微福了福身,“小女子沈素苓,不过是个寻常村女,担不起仙人这般郑重。”
柳惟屹这才仔细打量起她来。
沈素苓瞧着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算不得倾国倾城,却生得清秀耐看。
一双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笑起来时眼里像是盛着光。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裙,洗得有些白,却干干净净,头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鬓边垂着几缕碎,衬得那张脸愈柔和。
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温婉舒缓的气质,让人看着便觉亲近,像邻家的大姐姐,又像春日里暖融融的日头。
可柳惟屹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破绽。
“你方才说……”
他顿了顿,“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