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齐怒有些不自信,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和这道剑痕生成了千丝万缕的联系,紧接着,一股强大的乙木之力汹涌灌入体内,使得他的创伤,在肉眼可见之中恢复着。
他的内心再度有了一丝明悟,他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被他一次次刺伤的老者,道:“凡事有始有终,当年你种因,今日我来结果,其实,你我之争已越尘世之上,是为道决,负者死,胜者可以生,希望你能有所为,不要让我失望!”
对方的目光澄澈如水,老者内心的那些阴暗,好像冰雪遭遇阳光,一时间,冰消雪融。
恍惚中,他感到了自己的眼角有些潮湿,进而滑落一滴不明之物。
他素来铁石心肠,怎会如此?
这一刻,他还没有现的是,他的气势已然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来,彼此不必留手,战!”
老者一跃而起,竟然主动摆脱了地表大阵,冲向那道剑痕。
齐怒脚底一跺,整道剑痕和他的道韵天地齐齐共鸣,这一刻,他已非齐怒,他只是道。
齐怒出剑,如白云出岫,空明自在,无物无我。
剑光后先至,刺入老者胸膛。
一剑断障。
齐怒断的是自己的障,其实于不自觉中,也在斩断那老者的障。
欠的,要还。
无明的负面,需要破除。
那老者未及落地,又然升起,再度起了进攻。
他的攻击明明很快,只是齐怒的剑更快,一次次,刺入他的胸膛,一次次令老者流血,不止流血,还不断流泪,转眼间,已然是泪流满面。
剑痕之上,齐怒的气势持续飙升,最终顺利突破一大境界,令周边的观者瞠目结舌,他们无论如何不明白,为何平常千难万险的提升,在那小子身上如此容易?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那老者的气势在这一刻也变了,看起来就像个平常人,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再度突破一重杀境之后,老者的境界显然达到了波澜不惊,浑然天成的地步。
老者看去遍体鳞伤,脸色却绽放出释然的笑意,他看着齐怒,静静道:“谢谢你帮我斩断了迷障,让我看清本来!我输了,所以你划下那个果,当由我承受!”
说话间,撤剑向后,看似轻描淡写,却一下子划开了大阵禁制,顿时将大阵之下,镇压了无尽年头的阴霾,暴露了出来。
“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这里的事情,已然和你无关!”
他身影一闪,再入大阵核心,转眼之间,无穷无尽的冤魂恶灵,从被镇压已久的地底世界,潮水涌出,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立时如万千蚁虫攀附在他的身体上,拼命撕咬。
“师尊,师尊,你这是何必!”
“师尊,无论如何,你还有我们!”
“城主,万万不可,未来,承天城的的复兴,还仰仗您啊!”
看着那些不忍离去的弟子和手下,老者怒喝:“我现在行使最后一条城主令,所有人等,第一时间退出承天城,如有违背,斩!”
城主令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死在其下的人成千上万,周边之人不由得心生畏惧,缓缓向外退去。
“劫由老夫招惹,必由老夫终结,老夫今日背负无数死难者的冤孽,当与这层无道之天——道决!”
剑出,划破胸膛,一串热血掠上虚空,转眼间凝聚为一枚道决之符,在冉冉盘旋中,撞入天穹,消失不见。
霹雳!
一道硕大的闪电凭空落下,那是天怒!
蝼蚁之辈敢亵渎上苍,必杀!
老者仰看着站在剑痕上的两个人,大声道:“今日乃是老夫之果报,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岂知那青年置若罔闻,便连齐怒也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