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明白了,你们是想亲眼看到老夫的结局,可以理解,但,天劫不是儿戏,小心殃及池鱼!”
老者大笑,他借助那齐氏小子的断障剑道,一次次斩开心结,终究于释怀之后有所突破,却幡然看到,今日这场杀劫大抵由他招惹而来,以致多少生灵涂炭,实在是罪无可恕。
以他人之血祭天,原本希望得到庇佑,只不过于今日看来,那只是一场场骗局,只是一个养肥的过程,每一笔都有账,而今日就是账期。
不可饶恕!
当日齐氏说他舍本逐末,今日方知,乃是逆耳忠言。
“我错了,大错特错!我这样的人,投机取巧,如何成道?”
何况,他已败在那齐怒剑下,当言而有信。
“贼老天,这就是你养肥的阴谋筹划吗?今日我萧觉偏不让你如意!”
一声怒吼,一道剑光挑起,裹挟无尽愤怒,直入天穹!
咔嚓一声,又一道闪电落下。
再看黑色的天幕上,顷刻间阴云密布,一泓深邃的劫眼,在中央快成形。
“你已觉悟,为何不走?”
青年一笑道。
“你为何不走?”
齐怒反问。
“你既然不满足于当下,须知后果。”
青年提醒。
“人间之上,乃是天道,那才是最大的障啊!”
齐怒喃喃叹息。
萧觉屠戮齐氏满门,只是表象,始作俑者,当然是这一层高高在上的天!
人间事小,破此无道之天的迷障,事大。
其实在最后一线,齐怒留手了。
他杀了萧觉本是顺理成章的事,却现自己的剑道,在那一刻,出现了不明之处,故而选择留手。
听了齐怒的话,青年不由得陷入沉思。
齐怒能够断障,自己的障到底如何决断?
每个人都有障,女虚北宸,你所造的障如何也不能逃过!
嗡!
一弓在手,转瞬拉如满月。
弓上无箭,箭在心中。
弦动,弓开,一记冥冥中的伤害,已然忽视千山万水之阻隔,直入目标胸膛之内,令对方痛的全身哆嗦。
“女虚北宸,等着我去了断!”
这一箭乃是告知,他桑北来到了。
青年脚底一踏,剑痕震颤,正如誓言。
齐怒瞪大眼睛,看着气息升华的青年,思考着对方射出的那诡异的一射,那其中蕴含的剑道,明明有着他齐氏断障剑道的气息,却阔大无边,已然越其上。
这人,好厉害的悟性!
齐怒在这一刻,方才仔细打量这个境界尚且不如自己的青年,对方于杀劫中如履平地,这份作为,他还达不到。
他看不透对方,内心的兴趣在潜滋暗长。
“无数年头,受吾血祀,却荼毒我等,尔视我等为蝼蚁,但千里之堤尚溃于蚁穴,今日果报,正是应得!”
老者萧觉脚踏阵图,连连怒吼,道:“来来来,我欠尔等太久,这一身热血,便是偿还,其后,吾与尔等,一起讨天!”
无数亡灵,于黑暗的阵图之下,潮水涌来,纷纷蚁附在老者肉身上,拼命撕咬,血肉迷离,宛若凌迟,实在惨不忍睹。
岂知老者已然舍弃了一切,他此刻内心所想,只为讨天!
乌云低压,天地愈暗,一口劫眼仿佛张开的大口,迫不及待要吞噬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