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王也问。
“林朔,”
王念说,“二十年,从追问者,变成了走路的人,从叩门的人,变成了进门的人——他完成了他那边的跨越。”
“而本源意识,”
她说,“从因为职责守护生命的存在,变成了因为具体的人而在乎的存在——它完成了它那边的跨越。”
“两个跨越,”
她说,“是同时生的,是因为彼此,才生的。”
王也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温柔的惊讶。
“念念,”
他说,“你比我,先想清楚了这件事。”
王念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是站在外面看的,站在外面,有时候看得更清楚。”
王也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觉得,接下来,会生什么?”
王念想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但我知道,昨晚之后,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只是林朔变了,也不只是本源意识变了,”
她说,“是它们之间的关系,变了。”
“以前,”
她说,“那是一扇门,一侧叩,一侧等,彼此不见。”
“现在,”
她说,“门开了一道缝,两侧都知道了对方在,都知道了对方等了多久,都知道了对方——在乎。”
“从这道缝开始,”
她说,轻声,“才是真正的开始。”
王也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心里,把那句话,存进了某个很深的地方。
从这道缝开始,才是真正的开始。
那天晚上,王念写了一封信。
不是给任何人,只是给自己,给未来某天可能会需要这封信的那个自己。
她在信纸上写道:
“今天,爷爷告诉我,林朔见了本源意识,两个等了很久的存在,终于知道了彼此。”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想,见,不是抵达,见,是开始。”
“在见之前,你是追问者,你是叩门的人,你是等待的人,你是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