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那个宇宙,”
王念想了想,“不是我创造的,是它自己创造了自己。”
“是,”
若说,“但还有另一层意义——那个宇宙,它选择了秩序。”
“混沌是自由的,是无限可能的,它可以永远保持混沌,也可以演化出秩序,这两条路,对混沌来说,都是开放的。”
“但你的第三宇宙,在没有任何规则要求它这样做的情况下,选择了让某种东西,开始旋转,开始有中心,开始区分内部和外部。”
“它,主动地,选择了成为某种东西,而不是继续停留在什么都不是。”
王念把这些话,慢慢消化。
“若叔叔,”
她说,“你是说,那个旋涡,是那个宇宙的自由意志?”
“也许还不到自由意志的程度,”
若说,“但是它的某种……倾向,某种想要存在、想要有形状的倾向。”
“这是所有意志最原始的形态,”
若说,“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我想要成为某种东西。”
王念站在走路上学的路上,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想到了林晨。
那粒在混沌里慢慢光的种子,那个说“允许自己不把那半个圆画完”
的孩子,那个每天清晨感觉到父亲书房气息的男孩——
他也是这样,不是“想要变成创造者”
,不是“想要得到力量”
,而只是,想要成为更完整的他自己,想要那些他感知到却说不清楚的东西,变得更清晰一点点。
那是最原始的,也是最真实的,向上的冲动。
“若叔叔,”
她说,“我想去看看林晨。”
“去吧,”
若说,“他这几天,需要被看见。”
放学后,王念约了林晨在操场边的大树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那里专门停留过了,最近天气冷,放学大多是各自回家。
但那天,王念说“能不能在树下站一会儿”
,林晨没有问原因,只是说“好”
。
他们站在那棵树下,那棵树也还没有芽,枝桠黑色的,在灰白的天空里,构成那种王念喜欢的几何图案。
“晨,”
王念说,“你最近,感知到的东西,有没有变多?”
林晨想了想,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