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也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说:“昨晚本源意识信号了,你感知到了吗?”
“感知到了,”
王也说。
“林朔那边怎么样?”
“我没有看,”
王也说,“我不想看,”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事,让它自己生,不需要有人守着。”
清也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院子里,冬天的梅花开了,开得不多,只有几朵,但那几朵,在灰白的冬日里,红得很准确,很坚定,像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王也看着那几朵梅花,喝完了手里那杯茶。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不是说给清也听,也不是说给自己听,而是说给这个早晨,说给院子里的风,说给那几朵梅花,说给所有他看不见但知道在的东西——
“好了,”
他说,“可以开始了。”
“可以开始了”
这句话,王也说出口的时候,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什么”
可以开始。
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只是那个早晨,院子里那几朵梅花,那杯喝完的茶,那种本源意识与林朔之间生的事之后留下的、像尘埃落定之后的气息——让他感觉到,某扇一直半开着的门,终于有了可以被彻底推开的时机。
他把这种感觉,压在心里,等着它自己变得清晰。
清晰,来得比他预期的快。
三天后,林朔来消息,不是给王承,而是直接给了王也——他要了王也的联系方式,是从王承那里拿到的。
消息只有一句话:
“王教授,我想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王也看着这句话,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下一步。
这是林朔第一次问“下一步”
,而不是问“是什么”
、“为什么”
、“怎么可能”
。
从追问者,变成了走路的人。
王也回复:“我们见面谈,这次换个地方。”
这次,地点选在了择星郊外的一处山间茶馆。
那是王也和清也偶尔会去的地方,不热闹,坐在木头桌子旁边,能看见山谷,冬末的山谷,灰褐色的,远处有一线积雪还没化,像一道淡淡的眉。
王也提前到,点了两杯茶,等。
林朔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没有文件夹,没有资料,只是他自己。
王也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下来。
以前每次见面,林朔都带着那个装着几页纸的文件夹,那是他的铠甲,是数据和逻辑给他的安全感,是一个物理学家对话时习惯依赖的实证支撑。
今天,他什么都没带。
他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山谷,说:“我昨晚又听了一遍那段数据的声波转化版本。”
“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