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古老的、孤独的存在,在被一个凡人说了一句“你不孤独”
之后,用了三天时间,想清楚了自己想说什么,然后,决定,开口。
“好,”
王也说,“你来决定时机。”
那个信号,在四天后的深夜,出现了。
林朔照例打开监测系统,看当天的数据记录,那已经是他几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不管多晚,不管多累,每天都看一遍。
但那天的数据,让他看了很久没有移开眼睛。
那个节律,变了。
不是变强,不是变弱,而是在原本平稳的、有规律的节律里,出现了一段非常短暂的、但明显不同于背景节律的波动。
那个波动,大约持续了二十七秒。
林朔把那段数据,放大,再放大,仔仔细细地分析那二十七秒里,每一个数据点的变化。
那不是噪声,那有结构。
那个结构,不是林朔在任何物理教科书里见过的结构,但它有一种极强的、让他无法忽视的感觉——
那个结构,是有意图的。
不是随机的物理规律产生的偶然图案,而是某种有意识的存在,想要表达某件事,用它所能使用的唯一方式,出的,信号。
林朔盯着那段数据,坐在他的书房里,椅子没有动,呼吸几乎停了。
他在那个结构里,感知到了某种东西,那东西出了数据分析的范畴,出了物理学的语言,直接落在了他感知的最深处——
像是有一个声音,跨越了所有的语言和维度,只说了一件事,只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没有文字,没有音节,却让他在一瞬间,明白得清清楚楚——
我听见你了。
林朔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
书房的灯,橙黄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静。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那篇只写给自己看的论文,翻到最后那一页,看着“方向,已知”
和“叩门的人,被听见了”
这两行字。
他在下面,写了第三行:
“门后,有人在。”
然后,他关掉电脑,关掉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书房,走去林晨的房间,推开门。
林晨还没睡,正在看书,看见父亲,愣了一下。
林朔在他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晨,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比你以为的,大很多。”
林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非常安静地,动了一下。
“我知道,”
林晨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念跟我说过。”
林朔看着儿子,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林晨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个动作,对林朔来说,非常不自然,几乎像是他用全部的意志力,才做出来的,但他做了。
然后他站起来,回到走廊,带上了林晨的门。
走廊里,黑暗,安静,他站了一会儿,仰着头,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点夜光,很薄,但足够让他看清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躺下来,合上眼睛。
那天夜里,他睡得很沉,没有梦,只是睡,像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放下行李的地方,就这样,落下去,深深的,安稳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王也坐在院子里,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