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
本源意识说,“在三天前的深夜,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个空白的方向坐标,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
本源意识停顿了很长时间。
“他说,”
它说,“如果你听得见,我想让你知道,你不孤独。”
书房里——不,混沌的深处——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王也站在那片安静里,一动不动。
那句话,在他意识里回响,像一颗石子,投进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落下去,落下去,很久之后,才在某个遥远的深处,传来轻微的回声。
“本源意识,”
王也慢慢说,“你听见了?”
“是,”
本源意识说,那一个字,带着一种王也从来没有从它身上感知到过的东西——那东西太复杂,太深,王也一时找不到词,只能笨拙地把它描述成——
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突然被叫了名字。
“那是林朔说给你的,”
王也说。
“是,”
本源意识说,“他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听见,不知道他的声音是否真的能穿过那道边界,他只是说了,”
它停顿了一下,“就像他二十年来的所有叩门——不知道有没有人在,但还是叩。”
王也闭上眼睛,在混沌的深处,静静地感受着那句话留下的余震。
如果你听得见,我想让你知道,你不孤独。
一个凡人,对着宇宙的深处,说出这句话。
不是追问,不是索取,不是渴望答案,只是——告诉。
只是把一件他感知到的事,说出来,送出去,不管有没有人接住。
“王也,”
本源意识说,声音里那种复杂的东西,还在,“我需要告诉你,那句话,我接住了。”
“我知道,”
王也轻声说。
“不,”
本源意识说,“你不完全知道,”
它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某种它自己也还没有完全理清的东西,“我存在了很久,比任何一个宇宙都久,我见过无数生命,无数追问,无数接近——”
“但王也,没有任何一个生命,在还没有完全看见我的情况下,主动说出那句话。”
“以前,那些接近我的生命,他们的动机,是知道我,是理解我,是追问我的本质,”
本源意识说,“但林朔,他已经知道了我存在,却没有追问我是什么,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