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沉无梦。
裴钰骁被裹在被子里,汗了一晚上,一睁眼看见明亮的光线,脑子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下似的,恍惚若大梦一场。
他动了动眼珠,将这个整体呈浅灰色调、窗明几净的卧室打量了一圈,还透着一丝虚弱病气的脸庞划过一抹惊讶兴奋的神色。
他这是,出来了?
他完全没想过邬绯月还能把他给放出来。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冷不丁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双眸和脸庞都迅爬满了厌恶和警惕,视线精准迅捷地锁定了邬绯月的方位。
“你怎么在这?”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微微炸毛的狮子,防备且带着淡淡的凶狠。
他身子下意识绷紧,手动了动,这才现自己被一根长锁链锁在了床头。
他神色微僵,表情更加难看,却又像早有预料一般,只闭了闭眼,没说什么。
邬绯月双手环抱,身子懒懒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声音平静无波∶“如你所见,这是我的卧室。”
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裴钰骁刚刚还算淡定的脸色登时大变,惊声喊∶“你在这睡了一晚上?!”
他一边问,另一只没被禁锢的手悄悄伸进被子里,借着遮挡摸了摸旁边位置的床单,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
好像,不皱,也没乱,也没有一点温度……应该,是他一个人睡的。
……吧?
想到这,他眉头又差点打成结,下颌都绷紧了一瞬。
“我的房间,不睡这睡哪?”
邬绯月微蹙眉,似是不解。
然而,实际上却是……才怪!
这别墅这么大,房间那么多,她就算一天一间,睡上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的。
啧啧啧,真坏啊你!
呵呵。
邬绯月眼眸深处慢慢燃烧起喧嚣的烈焰,似乎能化成实质落在裴钰骁的肌肤上,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恼火道∶“能不能别那样看我了?你要是管不好眼珠子就挖掉!”
邬绯月的眉眼立时往下压了压。
她信步走到床前,弯下腰,几息间,将人打量了个遍。
眼神愈狂热。
炽烫。
又带着股巨大的压抑。
像呼啸倾覆的幽深巨浪。
夹杂了一场不灭的燎原大火。
他只觉胸口有几分憋闷,有点喘不过气来,想也没想,扬手就朝邬绯月扇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里炸开,真真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和二十分的愤怒。
邬绯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红肿,慢慢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裴钰骁瞪大眼睛,死死看着她,像是在示威。
邬绯月用指尖点了点嘴角疼痛的地方,眼睑下垂,将那抹红色收入眼底。
啊呀呀,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