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立时稳稳地端住脸盆,微弓着腰把毛巾那一边递到她手边,让她能更好地拧洗毛巾。
属实是细致又贴心。
水流哗哗的声音在安静中漾起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再起,再安静,反复几次,唯余浅浅的呼吸声。
“噔噔噔”
门外响起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又快又急,似乎都能听见来人急促的喘息声。
苏医生停在门外,先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轻轻敲了两下房门,提醒里面的人。
“小姐。”
苏医生拎着医疗箱,两手交叠放在身前,整个人挺拔沉稳,如静默的松柏。
“进来吧。”
邬绯月盯着床上的人,目光一错不错,甚至身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苏医生走进来,绕过床走到另一边,冰冷的镜片后,明澈沉静的眸子飞快闪过一丝亮光,似乎是在诧异。
他打开箱子,拿出器材开始给裴钰骁检查。
在这期间,邬绯月的目光只是落在床上,没有其他动静,像是在呆,那双黝黑的眸子似深渊般,带着吞噬的错觉。
良叔垂着手,目光平静地落在裴钰骁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你还真有够疯的。
闭嘴呢。
啧!
“小姐,这位先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抵抗力有点下降,我给他拿点药,打个点滴退了烧就好了。”
苏医生声音轻缓,说话像是温凉的风抚平了燥热的夏。
“去吧。”
邬绯月吐出简短的两个字,但他还是听懂了,收了箱子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女佣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医生。
他动作利落干净地给裴钰骁扎了针,调整了一下点滴瓶,然后站到旁边∶“小姐,好了。”
邬绯月总算移开目光,看了一眼倒挂的大瓶药水,淡声道∶“出去吧。”
三人一个接一个出去了,良叔在最后面出去,将门虚虚掩住。
邬绯月冷漠的眸子转了转,最后目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像是一柄利剑,刺破屏障,扎进深深的黑暗里。
她摩挲着手中握着的手,像座雕塑一般枯坐到半夜。
“扣扣”
苏医生估摸着药水要滴完了,在外面敲门∶“小姐,方便进来换药吗?”
“进。”
邬绯月没和他浪费时间,开口道。
苏医生动作也十分利索,换完药瓶后又轻手轻脚走了出去,穿过长廊回到对面的客房。
凌晨两点,苏医生来给他拔针,随后飞快地消失在了主楼。
许是因为药物的安眠作用,裴钰骁睡的很熟,只是眉头还是皱的死紧,双手虚虚握成拳。
邬绯月给他擦了下脸上和脖颈的汗,定定看了他几秒,半晌,不知从哪掏出一副精致的银色手铐,面不改色地就把人手腕拷在了床柱子上。
“晚安。”
她缱绻低语,大拇指恋恋不舍地摩挲了两下裴钰骁的脸颊后,转头离去。
“咔哒”
方才还亮如白昼的房间霎时陷入黑暗,残余的光亮慢慢消失,月光斜斜地透过窗户,映在窗棂上的影子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