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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庄园的另一侧。
七公主的房间在二层的最里面,是一间相对宽敞的屋子。房间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比其他人住的地方要好得多——有一张带帷幔的大床,一张雕花的书桌,几把软椅,还有一个壁炉。壁炉里燃着火,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火光在墙壁上跳跃,投下斑驳的光影。
七公主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已经换下了白日的男装,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头散落在肩头,看起来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
李长生站在房间的角落,一如既往地沉默。
他的位置选得很好——既能看到窗外的情况,又能看到门口的方向,还能随时护住七公主。这是他做护卫以来养成的习惯,无论在哪里,都要先选好位置,想好退路,预判可能出现的危险。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偶尔溅出几点火星。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随即又归于沉寂。
忽然,李长生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转头,望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庄园的东北方,是公爵领地的边缘,是荒野与山脉的交界处。那个方向,此刻正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不是任何物理上的感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他的吞噬系统,在躁动。
那种躁动很轻微,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自从吞噬系统在他体内苏醒以来,它从未像这样躁动过。它像是一只沉睡的野兽,被某种气味唤醒,正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寻找着猎物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有什么东西,让它感到“美味”
。
李长生站在窗边,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是吞噬系统的回应,是它对他无声的询问——去不去?
他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个方向,目光变得越来越深邃。
七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她轻声问道。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七公主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望向窗外。她知道,李长生不想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但她也知道,能让李长生有反应的事,一定不简单。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窗外的夜风还在吹拂。但李长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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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领地边缘,一片荒野之中,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
月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照亮了这片血腥的战场。地面上散落着折断的武器、破碎的盾牌,还有一具具倒下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令人作呕。
一方是公爵府的骑士。
他们穿着闪亮的铠甲,骑着高大的战马,举着林德家族的战旗——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抓着一柄权杖。他们的阵型整齐,进退有序,每一次冲锋都如同铁锤砸下,势不可挡。他们是哈蒙省最精锐的力量,是林德公爵花费无数金钱和时间打造出来的铁骑。
另一方,是一群身上萦绕着血色光芒的人。
那些人穿着破旧的衣衫,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锈迹斑斑的铁剑,有的是磨得亮的镰刀,有的甚至是削尖的木棍。他们没有铠甲,没有盾牌,没有任何防护。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那些骑士们没有的——
疯狂。
那种疯狂不是普通的愤怒,不是被逼到绝路的绝望,而是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东西。他们的眼睛血红,瞳孔中燃烧着一种诡异的光芒,嘴里不停地喊着同一句话:
“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