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的,你在我们学舍,连入门三年的小童都不如。现在信了吗?”
石头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来。
红药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前去,挡在石头身前,细长的单刀“呛啷”
出鞘,刀尖直指叶凌云。
“够了!”
叶凌云看了她一眼,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哟,师姐护师弟?行啊,要不你也来试试?我让着你。”
红药气得浑身抖,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她知道自己也不是对手,但她绝不能看着石头被这样羞辱!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我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长生不知何时已从梧桐树下走出,穿过人群,来到了空地边缘。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白的粗布短打,身形清瘦,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与石头那壮硕的身板相比,他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叶凌云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嗤笑一声:“你?就是刚才角落里打那套慢腾腾掌法的那个?”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叶凌云歪着头,一脸玩味:“怎么,你也想试试?练了几年了?筑基圆满了没?开窍了没?”
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好奇。就像一个大人在问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你也会跑步吗”
。
李长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叶凌云,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叶轩从暮色中走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武馆那身粗布短打,而是一袭月白色的深衣,腰系墨玉带,丝以一根素色带束起,露出清俊的轮廓。那身衣服剪裁合体,料子虽不张扬,却在暮色中泛着隐隐的柔光,一看便非凡品。他缓步走来,步履从容,周身那种一直压抑着的、若有若无的孤峭气质,在此刻仿佛找到了归处,与这古意盎然的深谷融为一体,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浑然天成的气度。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在武馆时的腼腆与乖巧,也没有了那双琥珀色眼眸中时刻警惕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平静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坦然。
这一刻,站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刻苦练功的小师弟叶轩,而是——
叶家的子弟。
周围那些叶家少年们看到他,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亲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的复杂目光。
“轩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好几个少年都跟着喊了起来。
“轩哥回来了!”
几个年纪小些的少年甚至兴奋地围了上去,眼中满是热切。那种热切,与方才面对石头时的轻蔑截然不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亲近与仰慕。
叶轩——或者说,此刻该称呼他为“叶轩”
的少年,对这些热切的问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空地上的叶凌云身上,又扫过浑身狼狈的石头,最后停在李长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的眼神与李长生对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中,有歉意,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