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扭头看向叶清源,见对方微微颔,便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周围的叶家少年们纷纷散开,在空地边缘围成一个半圆,兴奋地交头接耳。
红药追出院子,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想去拉石头,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回头一看,是莲姨。莲姨对她摇了摇头,低声道:“让他去。憋了这些天,也该让他出出气。”
“可是……”
红药急得眼眶都红了。她当然知道石头不是对手。那个叶凌云虽然看起来鲁莽,但周身气息浑厚凝实,脚步轻盈沉稳,分明是已经将根基打熬到极致的开窍境,甚至可能已是半步外景。石头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跟人家比?
“出气是一回事,被打是另一回事。”
红药咬着嘴唇,手按在刀柄上,死死盯着空地。
柳白猿依旧靠在廊柱上,半阖着眼,仿佛对这场即将生的打斗毫不关心。只是那放在膝头的手,手指微微蜷曲,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
李长生站在梧桐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看着,目光平静如水,将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动作、甚至每一丝气息的波动,都收入眼底。
——石头要输。这是明摆着的事。
——但输,未必是坏事。
他看向叶轩那间紧闭的房门。从那些少年出现到现在,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空地上,石头和叶凌云已经站定。
两人相距三丈。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
石头深吸一口气,沉腰坐马,双拳收于肋下,摆出破山拳的起手式。这是他从十二岁开始,每天练上千百遍的姿势,早已刻入骨髓。拳势一起,周身筋骨出轻微的噼啪声响,脚下碎石微微颤动。
叶凌云看着他的起手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也不摆什么架子,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双手下垂,肩膀甚至还有些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那看似松懈的姿态下,每一块肌肉都处于随时可以爆的状态,如同蓄势待的猎豹。
“来吧。”
叶凌云勾了勾手指。
石头不再客气。他暴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叶凌云!碎石在他脚下炸开,三丈距离转瞬即至,右拳带着呼啸的劲风,直轰叶凌云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与愤怒。拳风过处,空气出尖锐的爆鸣,显示出这一拳的分量。
叶凌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他没有硬接,而是身体微侧,以毫厘之差让过这凶猛的一拳,同时右手如毒蛇出洞,闪电般扣向石头的手腕!
石头一拳落空,重心微失,却不慌乱。他沉肩拧腰,左拳紧随而至,直捣叶凌云肋下!这是破山拳的连招,拳拳相扣,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叶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也闪过一丝遗憾。赞赏的是这汉子的反应度和拳法连贯,遗憾的是——
太慢了。
他左脚为轴,身形一旋,不但避开了那掏向肋下的一拳,反而转到了石头侧后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蜻蜓点水般,在石头后腰的命门穴上轻轻一点。
“嘭!”
石头只觉得腰眼一麻,一股酥软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双腿。他踉跄两步,险些扑倒,勉力稳住身形时,后背已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指,我只用了三分力。”
叶凌云不知何时已退到三丈之外,依旧那副松松垮垮的站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要是用全力,你腰间的气海已经废了。”
石头的脸涨得通红。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正因如此,才更加憋屈。
他咬紧牙关,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单纯追求刚猛,而是将破山拳与松涛掌的卸力之法结合起来,拳脚并用,招式更加多变。然而,叶凌云的身法实在太快,太诡异。他那看似随意的步法,每一步都踩在石头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让石头的拳脚一次次落在空处,自己却总能出现在石头防守最薄弱的位置,或点或拍,或推或带,每一次接触都让石头更加狼狈。
二十招后,石头已是气喘如牛,汗透重衫。他浑身上下被点中了七八处穴位,虽不致命,却酸麻难忍,动作越来越迟缓。
三十招时,叶凌云终于不再留情。他抓住石头一拳落空、重心前倾的瞬间,身形一闪便到了石头身后,一掌按在他后心,内劲轻吐。
石头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在三丈外的碎石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好!”
“凌云哥厉害!”
周围响起一阵喝彩和鼓掌。叶家少年们兴奋地议论着,看向石头的目光充满了胜利者的矜持与轻蔑。
石头趴在地上,浑身剧痛,狼狈不堪。他用力撑起上身,嘴角已渗出血丝,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他已经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几下。
叶凌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不带恶意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