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狞笑,得势不饶人,双拳如擂鼓般连环轰出,尽是些简单粗暴但威力十足的招式,仗着身强力壮,意图一鼓作气将石头击垮。
石头被打得连连后退,只能凭着松涛掌中一些基础的格挡、闪避动作勉强支撑,险象环生。院外围观的威远、振威武馆学徒们出阵阵哄笑和叫好声。红药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李长生则微微皱眉,石头明显落于下风,而且似乎被对方的气势和力量压制住了,有些束手束脚。
“石头!”
一直沉默观战的柳白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场中的呼喝与场外的喧哗,“你的‘劲’呢?练到狗肚子里去了?挨打不会还手?”
这声呵斥如同冷水浇头,让有些慌乱失措的石头猛地一激灵。是啊,自己好歹也是“开窍”
境的武者,虽然只是初入,丹田里那点微弱的内气调动起来虽不能持久爆,但加持在一两招关键反击上还是可以的!自己怎么光顾着挨打和躲闪,把最根本的东西都忘了?
眼看赵奎又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横扫而来,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没有再退,而是沉腰坐马,左臂曲起,硬生生架向对方的拳头,同时右掌缩在腰间,丹田处那点微弱的气感被拼命催动,顺着脊背向上,涌入右臂。
“砰!”
左臂架住摆拳,骨头剧痛,但石头咬牙忍住。就在赵奎因攻击被阻、力道用老、身形微滞的刹那——
“哈!”
石头吐气开声,蓄势已久的右掌猛然自腰间穿出,不再是松涛掌那种绵柔的轨迹,而是带上了他修炼的另一套更刚猛拳法“破山拳”
的力方式,掌心隐隐有微不可察的热流涌动!
这一掌,又快又刁,正中赵奎因挥拳而空门大开的胸口膻中穴!
“噗!”
赵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窒息般的痛苦和惊愕。他只觉一股不算强大却异常凝聚的冲击力透体而入,胸口如遭重锤,气息骤然闭塞,壮硕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四五步,脚下拌蒜,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竟是半晌提不起气。
院中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石头站在原地,右掌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丹田里本就可怜的内气,左臂更是疼痛难忍。但他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奎,胸中那股憋闷之气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兴奋和自信。
他赢了!靠着自己的力量,在劣势下反击得手!
威远馆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瘫在地上的赵奎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第一场,“有间武馆”
胜。
***
“第二场,你们派谁?”
振威武馆的瘦高馆主眼神阴鸷地开口。战失利,让他们这边气势受挫,急需扳回一城。
红药不等师傅吩咐,直接走了出来,站到场中。她解下腰间的布带,将两条长辫子紧紧束在脑后,动作干净利落。枣红色的袄裤在微风中拂动,少女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短刀。
振威武馆那边,一个身形精瘦、双手骨节格外粗大、眼神灵活的青年走了出来。他叫侯三,身法敏捷,擅使一套刁钻的擒拿短打,在振威武馆的学徒里颇有名气。
“小娘皮,拳脚无眼,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侯三舔了舔嘴唇,眼神在红药身上扫过,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红药一言不,只是摆出了松涛掌的起手式,眼神锁定对手。
锣声一响,侯三便动了!他步伐极快,如同泥鳅般滑向红药侧方,双手成爪,一上一下,分别抓向红药肩井穴和手腕脉门,正是他拿手的“灵猿探爪”
,又快又毒。
红药不慌不忙,脚步微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侯三志在必得的两爪便双双落空。同时,她右手化掌为指,疾点侯三抓空后露出的肋下空档,正是松涛掌中化用的“柳叶拂风”
,轻灵迅捷。
侯三吃了一惊,急忙缩腹拧身,险险避开,但已失了先手。红药得势不饶人,掌指翻飞,将一套松涛掌使得行云流水,虽然劲力不如石头刚猛,但招式的衔接、时机的把握、步伐的配合,明显高出不止一筹。她显然深得松涛掌“绵、连、粘、随”
的精髓,掌势如春蚕吐丝,看似轻柔,却将侯三的进退闪躲空间一点点压缩。
侯三几次想用迅猛的擒拿手法突破,却总被红药以毫厘之差避开,或者用巧劲卸开,反而自己屡屡被对方的掌缘指风扫中,虽不致命,却酸麻疼痛,十分难受。他越打越憋屈,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蛛网缠住的飞虫,空有力量度,却无处施展。
“师姐好厉害!”
石头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小声喝彩。李长生也暗自点头,红药的实战水平和对松涛掌的理解运用,确实扎实,看来这位慵懒师傅,在教授女儿时并未真正“惫懒”
。
久攻不下,侯三心浮气躁,忽然卖个破绽,假装踉跄后退,诱红药追击。红药眼神一闪,果然踏前一步,一掌印向对方胸口。侯三眼中凶光一闪,不退反进,拼着硬受一掌,双手如铁钳般猛地扣向红药的双臂关节!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自恃皮糙肉厚,想拼着受伤也要制住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