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寻常的外邦朝贡,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偏偏因为皇上对四阿哥永珹的格外看重,这桩寻常事便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味,在后宫和前朝都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玉氏使臣入京那日,皇上特许四阿哥永珹全权接见。
永珹也没有辜负皇上的期望,连日来,他在殿上应对得体,谈吐从容,既不卑不亢,又不失大国皇子的气度。
更让皇上欢喜的是,永珹的骑射技艺也在秋狝之后愈精进。
皇上偶尔考较皇子们的功课,永珹总是拔得头筹,无论是步射还是骑射,都远远甩开了其他兄弟。
皇上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连日来频频驾临嘉贵妃宫中,用膳留宿,对嘉贵妃母子愈眷顾。
这一连串的恩宠,在后宫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在旁人看来,这是玉氏附属国的体面,也是四阿哥崭露头角的征兆。
可青棠看在眼里,心中却只觉得荒唐。
玉氏算什么?
不过是大清众多藩属国中的一个,论疆域不及大清一个行省,论兵力不及大清一支驻军,论财力更是不值一提。
偏生皇上这般抬举它,又是让皇子亲自接见,又是在朝堂上大肆宣扬,倒好似玉氏是什么何等强盛不可小觑的邦国一般。
青棠在心中冷笑,这般小题大做,实在是失了天朝上国该有的威仪。
更荒唐的是嘉贵妃金玉妍的那点心思。
金玉妍出身玉氏,一路从贵人爬到贵妃的位置,靠的不只是容貌和手段,更是那份永不知足的野心。
她奢求后位,可一个出身异族的妃嫔,怎么可能做皇后呢。
至于永珹,永珹身上流着玉氏的血,大清立国百余年,还从未有过异族血脉的皇子被立为太子的先例。
————————————————
翊坤宫内,如懿坐在主位上,青棠舒妃与愉妃都在此处。
几人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五阿哥到——”
帘子一掀,五阿哥永琪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皇子常服,腰间束着白玉腰带,身姿挺拔,眉目清俊。
他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朝众人行了一礼。
如懿见了永琪,笑道:“起来吧,不必这般拘礼。”
闲谈间,如懿随口问起了皇子们的功课,
“永琪,近日师傅们授课,可有什么新鲜事?”
永琪想了想,答道:“回皇额娘,倒是有一件事,说来有些意思。”
他顿了顿,看了如懿一眼,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最终还是开了口,
“如今师傅们授课,都以四哥的进度为准,四哥若在,师傅们便按他的节奏往下教,四哥若不在,师傅们便不教新的内容,只让我们温故知新。”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微微变了。
海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永琪脸上,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更多的信息。
如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她放下茶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警醒,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字字句句都别有深意,
“四阿哥得皇上赞许,这是好事。可凡事过犹不及,得意好啊,一得意,便容易失了分寸。”
这话表面上是在替永珹操心,怕他锋芒太露招人嫉恨。
可话里话外那股酸溜溜的味道,实在是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