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璋浑身一僵,还想再说什么,可抬头对上皇上那双满是怒意和猜忌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身,踉踉跄跄地退出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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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棠坐在肩舆上,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储秀宫的方向去。
她腿上的伤还未好利索,太医叮嘱少走动,可她还是执意要亲自走这一趟。
这次木兰秋狝,舒妃没有随行。
她留在宫中照顾体弱的十阿哥,那孩子生来便比旁人弱了几分,平日里汤药不断,舒妃寸步不离地守着。
肩舆在储秀宫门前落下,早有宫人进去通传。
青棠刚被宫女搀着下了肩舆,便见舒妃快步从殿内迎了出来。
舒妃髻梳得简单,清雅素净,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她容貌本就不俗,只是眉宇间常年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那是为十阿哥的身体日夜悬心留下的痕迹。
“你可算来了!”
舒妃几步上前,亲手扶住青棠的手臂,目光落在她的腿上,眼底的心疼和钦佩几乎要溢出来,
“听闻你在围场舍身救驾,被箭矢所伤,我整日都惦记着,恨不得飞到木兰围场去看看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急切,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青棠往殿内走。
“姐姐不必担心,太医说了,只是皮肉伤,养些日子便好了。”
青棠笑着安慰她,任由舒妃扶着她跨过门槛,缓步走进储秀宫的正殿。
储秀宫内的陈设一如既往地清雅别致。
十阿哥的摇篮摆在角落,周围用柔软的锦缎围了一圈。
青棠往摇篮里看了一眼,十阿哥正安睡着,小脸白白净净的,虽然比同龄的孩子瘦弱了些,面色也偏白,但呼吸平稳而均匀,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睡得格外香甜。
这孩子体弱是真,却并非有什么顽疾缠身,只是底子薄了些,需得精心养着。
舒妃为了他,几乎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了进去。
“那日的事,我虽不在场,可听人说起时,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舒妃的语气愈恳切,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那等凶险万分的时刻,你竟能不顾一切扑上去护着皇上,这般真心,天地可鉴。”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入宫多年,见过太多争宠的手段,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嘴脸,却从未见过哪个嫔妃,能如你一般,对皇上掏心掏肺,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舒妃说这话时,语气真诚得没有半分掺假。
她这个人,素来痴恋皇上。
从入宫那日起,她的眼里就只有皇上一个人。
她不争宠,不害人,不拉帮结派,不参与后宫的明争暗斗,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皇上身上。
她看不惯后宫女子争权夺利、虚情假意的做派,可青棠不一样。
在舒妃看来,一个能用自己的身体替皇上挡箭的人,若不是真心爱慕皇上,若不是将皇上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