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敢与我去指认?”
“有何不敢?”
“好。我这就安排你休息。”
王芷忽然话锋一转,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她也不多做解释,命人带走曾闻后立即让小吏去调查一下曾闻的家世以及交际情况,自己则登上了马车,离开督察院。
没办法,她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
说起来邺城其实只有两个官方认定的书院:一个是王弋设置的太学院,门槛不算高,却要承受被清退的风险;另一个则是蔡邕开设的书院,原本是为了寻找辅助他修史的隐士,后来人越聚越多,慢慢演化成了一个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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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芷不害怕蔡邕,但她真的害怕那些隐居多年的隐士,保不齐就会从哪个角落之中跳出来一个人际关系比王弋还硬的家伙。
“这里是书院,不接待外客,也不接待女子。”
门房见王芷车驾停在门口,跑过去行礼道,“贵客若是有子弟在书院求学可让在下代为传达消息,若无相识之人便请回吧。”
“你知道车上的人是谁吗?”
赶车的小吏大怒,“就连太学院中都有女子求学,你敢看轻我家老爷?”
“太学院管束严格,又有兵士在内驻守,不会出什么事。我们书院约束松散,万一有莽撞之人冲撞了贵客恐怕不美,诸位若无事,还是请回吧。”
“前面带路。”
王芷推开车门,“我是王芷,来见伯喈先生。”
“原来是督察令亲至,在下失礼了。”
门房又行了一礼,却没有让路,“督察令明鉴,伯喈公不在书院,您若有索求,可去蔡府……”
“前面带路,督察院办事。”
“督察令请随小人来。”
门房毫不犹豫弯下腰,当前引路。
蔡邕这个书院确实办得有模有样,占地不小,足有十几个大院子,每个院子里面有几十人在读书学习,大多数院子里都有老师在教授。
不过门房倒也没说错,她的出现确实在书院中掀起一阵鸡飞狗跳,如此一个高贵的美妇人出现,不少人都跑出来偷偷观瞧,有的还故意在墙上或门口大声念诵情诗,只有真正认识她的人才被吓得如鹌鹑一般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督察令。”
门房见场面有些难以控制,只得建议,“伯喈公今日确实不在,既然您公务在身,不妨和小人直说,小人一定会为您办得妥妥当当。”
“哦?你有资格管理书院中的事?”
“大事自然管不得,寻人问路还是可以的。”
“好,那本官便问问你,你这里可有一个叫曾闻的学子?”
“您稍等,小人去取名册查阅一番。”
门房行了一礼,将几人带到偏厅饮茶。
他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找到了曾闻读书的院子,甚至将教书的老师都给请了过来。
“督察令。”
门房指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介绍,“这位便是曾闻书院的教授,名叫……”
“你下去吧。”
教授摆了摆手,行礼道,“在下于梁,不知尚书令寻我学生有何要事?”
“于先生,坐。”
“不必了,我不想和官府扯上任何关系,只希望毕生所学能有个传承才来此地教书。”
“于先生大义。”
“不敢,赵王殿下才是大义。我只是不想做官,不是看不到天下的变化。”
于梁摆了摆手,依旧坚持站着,声音忽然有些低沉,“只是督察院行事过于残暴,还望督察令心生怜悯。”
“哈哈哈——”
王芷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半晌后才问,“于先生,督察院查的案件,那些人不该死吗?”
“该。所以在下从未说督察院不对,只是督察令身上血腥之气过于浓烈,在下不愿接近。”
“你们这些人啊……明明什么道理都清楚,却就是不愿意用学识造福天下,学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