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规则的制定者在规则之内玩游戏,胜负全看制定者的心情。
王弋是一个优秀的规则制定者,却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玩家,他很喜欢用改动规则来获取胜利。
春试前十日,邺城颁布了一个让一众学子绝望的法令,太学院学子可以在邺城参加春试,也只允许在邺城参加春试。
太学院的学子想当官是不需要参加春试的,什么职位缺人了,他们只需要参加一次经由吏部审核的太学院内部考试便可以当官,可以说是老板直聘。
可是太学院里面竞争过于恐怖了,由于王弋时不时就会参加太学院的辩经,对优秀的学子都有印象,会过问一些人为什么没有通过太学院考核,那些通过的又有什么本事。
如此一来人人都想在辩经的时候出风头,让王弋记住自己,奈何在太学院读书的都是十六到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正值青春热血,没本事就是没本事,谁会在王弋面前惯着对手?
然而即便是太学院中实力不济的人,摆在春试之中也是几乎碾压的存在,除了一些家学渊源的人,几乎没有对手。
荀彧在得知此事后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担心王弋会在盛怒之下将那些搞事的世家砍了,那些世家死不足惜,但六部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实在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可惜荀彧还是小看了一些人作死的程度,县试刚结束,有人便一纸诉状告到了大理寺,称有人舞弊。
“冤屈都喊到大理寺了?”
王弋拿着诉状看了又看,感觉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他知道第一次科举肯定就问题重重,但万没想到出事的竟然是邺城。
在工部巧匠集思广益下建成的考场,又有县衙与礼部同时监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了舞弊?
“这事你不要管了。”
王弋将状纸压在桌案上,打发走满宠,吩咐吕邪,“将王芷叫来。”
督察院这段时间算是个清静衙门,除了之前查获假币的时候配合过明镜司,最近发生什么大事。
王芷在入宫后看到那张状纸瞳孔骤缩,手不自觉颤了一下,小心将状纸放回王弋的桌案,一言不发。
王弋见状问道:“阿姊怎么想?”
“殿下放心,臣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
“那就去办吧,时间不多。”
王弋摆了摆手,将状纸交给王芷。
王芷返回督察院的路上可以说是心惊肉跳,事实上她的时间确实不多,最多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就要开始郡试,魏郡考试的地方也在邺城,她必须在郡试之前将此事处理妥当。
然而诉状上状告的人非常多,邺城本地世家共十七家,寒门多达五十多人,涉及官员最大的官至侍郎。
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告状的人秘密处理掉,要是没查出什么还好,真查出什么,谁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督察院后,王芷将自己关进屋中许久才吩咐去大理寺提人,等人带回督察院,她立即前去提审。
告状的人二十出头,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懦弱,不像是能干出如此大事的人,王芷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小人名叫曾闻,邺县本地人,家就在郊外。小人不知此地是何地,敢问这位……呃……官爷,您是哪个署衙里的大官啊?”
“你走运了,殿下对你的诉状极为重视,将此事交给本官来侦破。”
王芷神色愈发寒冷,微眯着双眼盯着曾闻,“这里是督察院,没有活人能够走出去的督察院。”
“什么!”
曾闻闻言直接弹了起来,又被小吏一把按了回去,浑身颤抖不止,恨不得缩成一团。
“怎么?”
王芷拿出诉状,“你敢告发这些人,不敢来我督察院吗?”
“官爷……我能不告了吗?那些都是我胡说的……”
“胡说?殿下都得知的事,你敢胡说?我告诉你,你若是敢诬告,殿下责罚本官之前,本官命人将你全家都宰了。”
“我……我……我没有诬告!”
许是被吓疯了,曾闻梗着脖子怒吼,“他们就是在舞弊!”
“哦?你详细说说?若没有证据,本官也没有资格调阅试卷。”
“不用官爷查阅试卷,他们没在试卷上做手脚,而是找了人替考!”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他们,考试那天去的根本不是他们本人。”
“你知道涉案人员有多少吗?”
王芷点了点状纸,“七十余人。这七十余人你都认识?”
“当然!我与他们是同一书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