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犯下这等错事!”
李老儿听完也不乐意,立即反击,“上官老爷,小人还知道此人一个秘密!”
“说。”
“老爷,您莫要小瞧了他,他可不止是私自购买生忒那么简单。他家是专门烧制陶器的,有专门的炉窑,可那炉窑不止能烧制陶器,还能锻打兵器!”
“此言当真!”
王镇和姜泽一阵惊呼。
不止是王镇,就连一直关注的姜泽都吓了一跳。
四千斤生铁,那得是多少兵器!
“当然,小人亲眼所见!”
李老儿信誓旦旦,“小人见他越要越多,心中惶恐不已,便留了一个心眼,悄悄跟随他们家运货的马车想要看看他要生铁到底做什么。那一日小人一路跟随,翻山越岭来到他们家郊外的庄子,亲眼见到他们将生铁送入了庄中……”
周老爷忽然冷笑打断:“哼,送进去又能怎样?能说明什么?说我打造兵器,你有证据吗?”
“你住口!”
李老儿咆哮一声,继续解释,“小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观瞧,就在小人以为一无所获的时候,却现他们家的窑口出烟不正常!
上官老爷不知,打铁和烧陶所需温度是不同的,小人自幼学习打铁,如今年近七旬,一辈子浸淫此道,一眼便能看出那窑口中烧得绝对不是陶器,肯定是在煅烧生铁。小人以几十年铁匠的信誉保证……”
“哼,一个私贩生铁的铁匠,也配谈及信誉?”
“你住口,住口!小人以几十年铁匠的信誉保证,那出烟的形状绝对是锻打兵器造成的!”
李老儿生怕再被打断,以极快的度说了出来,以至于口齿都不甚清晰。
不过王镇和姜泽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向周老爷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机。
姜泽倒是还好,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推断出了错误。
自从盐铁官营之后,生铁在河北黑市就是一种极为抢手的货物,赵国年年都有叛乱,山贼马匪同样不少,只要这批生铁运送到幽州,价值能翻上十倍不止,他一直以为周老爷做的是走私生意,只是这一次买家特殊罢了,没想到竟然是自用。
王镇则非常愤怒,一切的线索已然串联起来,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问题:“那些大缸真正的用途便是向邺城内运送兵器吧?”
“公子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明白。进城时城门都有士卒查验,邺城刚出了那么一件大事,他们想必也不敢怠慢吧?”
周老爷脸上的表情显然是知道王镇的意思,嘴上依旧说道,“一切都是我做的,有什么罪名就向我头上安即可。我说了,全家老小的姓名,你随意取用。”
“你倒是个忠义之辈。哼!”
王镇冷哼一声,他可不需像姜泽那样顾忌,“人到底要贪婪到什么程度才会变得像你们这样?
父王收了你们的土地,可是那些土地可有一亩在父王名下?可有一亩在宗亲名下?没有!那些土地都是赵国的土地,是属于这个国的!父王没有给予你们好处吗?
你们手中的货物有多少是父王公开的制造方式?商路有多少是父王亲手开设的?又有多少是母后让渡出来的利益?你们想过没有?
自有士大夫以来,你们便掌控着土地的所有权,地方官吏皆由你等举荐任命,经史子集皆由你等解释含义,旁人不得质疑。
你们手里的土地多到能够随意豢养军队,权力大到官府形同虚设,那些敢于质疑你们的人,你们只需一句话便能让他名声扫地。
这是我父王的国?还是你们的国?
父王之前,朝堂颁布所有利民的政策皆到你们为止,父王只是想让百姓得到应得的恩惠,从未少过你们一分一毫,你们不仅不感恩,反而心生怨恨。
这是百姓生活的天下?还是你们生活的天下?
你们不是不喜欢钱财,也不是不喜欢现状,你们只是不喜欢父王将好处分给百姓,只是不喜欢百姓慢慢富足,与你们的差距越来越小。
官府赡养李老儿母亲的名额被顶替,想必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