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够给你一个交代了,还不够吗?生铁?都被我吃了,我就爱吃生铁行不行?哈哈哈哈……”
“狂妄……哼,你能无所顾虑,其他人也能吗?”
姜泽冷哼一声,走到另一处监牢前,狠狠踹了一脚牢门,喝问,“李老儿,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上官老爷……小人就是个打铁的……”
一双经络分明的沧桑大手从监牢中伸出,不停地颤抖,李老儿哀声求饶,“老爷们让小人做什么,小人就做什么,哪里明白为何要做啊?”
“老爷们让你倒卖生铁了吗?周家收的生铁有七成是从你手里流出去的,你是与官府签了契约的铁匠,私贩生铁是什么罪名你会不懂?”
“老爷,小人也不想,小人也知道那是杀头的死罪,可小人没办法啊!”
只见李老儿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声泪俱下地解释,“小人的娘病了,看病抓药都需要银钱,可官府卖的生铁连年涨价,却又不允许我等打造的刀具涨价。平日里倒是能勉强过活,一旦出了意外,小人能怎么办?
上官老爷,小人的娘九十有七了,天下有几个人能活到九十七?这是上天对小人的恩赐,小人当然想再伺候老娘几年。
私贩生铁只是可能掉脑袋,可没有银钱,小人的娘就真没命了!”
“胡说!殿下早有旨意,赵国内所有年过七旬的老人平日里所有耗费都由官府承担,每月还会给予你许多银钱。你老娘九十有七,官府放的银钱足够你什么都不做亦可过日子,你怎么还能需要银钱?”
“老爷,官府每月只一贯钱,够做什么的?”
“怎么会只有一贯?”
“老爷,小人的娘在小人眼里是生我养我的娘,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名字,连人都不是。那个记在名册上的名字对应的是什么人,谁会在意呢?能有一贯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这次得了大病,一贯真不够用。小人只有一门打铁的手艺,上求无门,只能出此下策……”
“本官……”
“你母亲应得的银钱,我补给你。”
王镇黑着一张脸说道,“本公子会彻查此事,所有涉事官员将严惩不贷,给天下老人一个交代。现在,你老实将所知之事如实说出来。”
“哈哈哈……”
一旁的周老爷忽然出一阵大笑,看着王镇讥讽道,“公子好好看看吧,连九旬老妪养老的钱都不放过,这就是河北的太平盛世!哈哈哈哈……”
“住口!”
姜泽怒喝一声,“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汉以孝治天下,兴四百年?哼,那都是你们掩藏祸心的借口,你们什么也做不到,别痴心妄想了!”
“什么借口不借口?难道不对吗?大汉就是兴了四百年,就是以孝治天下,有错吗?”
“你!伶牙俐齿……”
有些话姜泽确实不能说,只能让周老爷占住这个便宜,可他也不是好相与的,转头问,“李老儿,这位可是公子,肯定会为你做主,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说不定日后还能将功赎罪。”
“是他!全都是他!”
李老儿见有人撑腰,毫不客气地将周老爷卖了个一干二净,“是他找上我,想要从小人这里购买生铁。起初小人也不敢,可老娘生病,他出的价格又很高,小人便将生铁卖了。谁知他犹不知足,以私贩生铁要挟小人,让小人去联系其他缺钱的铁匠一起卖。小人担心老娘没人照顾,只得照办。”
“哼,不愧是小人,背信弃义。”
周老爷闻言骂道,“诸多大事,全坏在你们这些废物身上!若没有我的银钱,你老娘早就死了,还轮得到你如今在这里说三道四?忘恩负义之辈!某非输于人算,乃天不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