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走了一个多时辰,远远看见一片房舍,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柳林镇到了。
镇子临着一条小河,河两岸种满了柳树。
可惜这个时节,柳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瑟瑟抖。
镇口有一座石桥,桥下的水流很缓,几乎听不见声响。
我过了桥,进了镇子。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是赶早市的买卖人。
卖菜的挑着担子,卖肉的推着车子,卖布的摆着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倒也有几分热闹。
我找了个人打听药铺的位置,那人指了指南边,说:“往前走,拐个弯就到了。”
我顺着指引,找到了镇上的药铺。
药铺不大,三间门面,靠墙摆着一排黑漆药柜,药香扑鼻,混杂着陈皮的苦味和当归的甜味。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人,身穿青布长衫,戴着一顶黑色小帽,正低头拨弄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听他拨弄的节奏,应是个熟手。
“客官,抓药?”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抓药。找人。”
“找谁?”
“杜苍生。”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抽了抽,像是被人掐住了腮帮子。
“客官说笑了,杜老先生可不是寻常人能见的。”
“他在哪?”
“在城南的庄子里,不过,他老人家不见外人。”
“你只管告诉我地方。”
中年人见我神色不善,也不敢再推辞,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指了指南边。
“出了镇子往南走五里,有个庄子,门口种着两棵大槐树,那就是杜老先生的住处。”
“多谢。”
我转身要走,中年人在身后喊了一句。
“客官,杜老先生脾性古怪,你可莫要冲撞了他。”
我摆了摆手,推门出去。
出了镇子,往南走。
五里路,没多久便到了。
庄子不大,青砖灰瓦,墙头上长着枯草,在风中摇摆。
门口果然种着两棵大槐树,枝叶稀疏,树皮皲裂,像两个佝偻的老人立在风中。
门环是铜的,锈迹斑斑,敲上去声音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
一声开了,出来一个青年,穿着青色布衣,头上扎着方巾。
他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皱。
“找谁?”
“杜苍生。”
“老先生不见客。”
“你只管带话,就说北边来了故人。”
青年犹豫了一下,让我等着,关上门进去了。
我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院墙里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又开了。
“请进。”
院子不小,前后两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