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我便醒了。
破庙里的寒气重,一夜过来,衣袍上沾了一层细密的露珠。
归玄剑横在膝上,剑鞘冰凉,触手生寒。
我推开破庙的门,朝外望去。
晨雾很重,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远处的山丘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像是漂浮在云海之上的孤岛。
“吾主,今日往哪走?”
幽玄从影中浮出。
“往西。”
“去找那个教你剑法的人?”
“去找杜苍生。”
幽玄沉默了片刻。
“杜苍生?那个替柳青诊治的老者?”
“是他。他既识得回元丹,又认得无涯山庄的人,想必知道不少事情。”
“吾主要问他什么?”
“问他云万仞。”
出了破庙,是一条黄土路。
昨夜下了些露水,路面湿滑,踩上去吱吱作响。
路两旁的枯草挂着水珠,几只早起的麻雀在草丛中跳跃,见人来了,扑棱棱飞起,消失在雾中。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一处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小河两岸。
炊烟从屋顶升起,鸡鸣犬吠之声,此起彼伏,倒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有人在。”
幽玄说。
“看见了。”
我走到村口第一家,敲了敲门。
门“吱呀”
一声开了,出来一个老汉。
花白胡子,腰背佝偻,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旧棉袄。
他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找谁?”
“老丈,可知杜苍生此人?”
“杜苍生?”
老汉摇了摇头,“没听过这名儿。”
“那附近可有药铺?”
“往西走二十里,有个镇子,叫柳林镇,那里有药铺,客官去那里问问。”
“多谢。”
我转身要走,老汉叫住了我。
“客官,从北边来的?”
“是。”
“北边仗打完了?”
“打完了。”
“死了不少人吧”
“是。”
老汉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旱烟杆,点上火,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这世道,活着比死了还难。”
他说完,转身回了屋,门在身后关上了。
我离开村子,继续往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