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中的碗顿住了。
“那时候我还年轻,脾气暴,杀心重,江湖上的人都叫我血满江,不是因为我爱杀人,而是我杀的人流出来的血,能灌满一条江。”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酒,眼神浑浊。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杀的,杀了一个,就要用一辈子来还。”
“前辈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
鹤谷峰苦笑,“她回不来了,我也回不去了。”
他端起碗,将酒一饮而尽。
“所以我看你护着那女娃子,像极了我当年护她的样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待她,别让自己后悔。”
他走了。
留下两坛空酒,和一屋子的酒气。
我坐在桌前,久久没有动。
夜深了。
我独自来到巨坑边,看着坑底那团越来越暗的光芒。
厄幽说还有一月,可我看这样子,怕是连半月都撑不到。
“睡不着?”
身后传来月清瑶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你也睡不着?”
“嗯。”
她走到我身旁,与我并肩而立。
“界门开启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进去,找师姐。”
“然后呢?”
“带她回来。”
月清瑶沉默了片刻。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不想回来?”
我转过头看她。
“什么意思?”
“云东沐穿过界门的时候,已经是天人之境,她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没有对手,没有牵挂,没有留恋,她为什么要回来?”
我无言以对。
月清瑶说得对,师姐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她甚至没有告诉我她要去哪里。
她真的想回来吗?
“我不知道。”
我说,“但我要当面问清楚。”
月清瑶没有再说什么。
月光下,我们并肩站着,看着坑底那扇正在苏醒的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