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了整个春天。
“我信你。”
她说。
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院中的树影也跟着移动,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玲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坐在这里?”
她歪着脑袋看着我们。
“晒太阳。”
我笑着说。
玲儿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一脸不解。
“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晒什么太阳?”
柳青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玲儿真聪明,比某些人聪明多了。”
“某些人是谁?”
玲儿问。
柳青看了我一眼,笑而不语。
我假装没听见,起身去厨房热饭。
午后,鹤谷峰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银束起,手里拎着两坛酒。
“陪老夫喝两杯。”
他把酒坛往桌上一搁,大咧咧坐下。
我给他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
“前辈怎么来了?”
“来瞧瞧你还活着没。”
鹤谷峰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厄幽那老狐狸,没给你下套吧?”
我笑了笑。
“套是下了,但我不得不钻。”
“为了那女娃子?”
鹤谷峰瞥了一眼屋里的柳青。
“也是为了我自己。”
鹤谷峰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你小子,跟她年轻时真像。”
“谁?”
“我老伴。”
鹤谷峰又灌了一口,“也是个倔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第一次听他提起家人,不由得好奇。
“前辈的老伴如今在哪里?”
“死了。”
鹤谷峰说得很平静,“死在我怀里,杀她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