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叶时,承平日久,得利者固守现状,此乃‘守成之势’。”
“末年时,积重难返,矛盾爆,此乃‘崩坏之势’。”
他收回手,看向朱胜:
“陛下如今所处,正是由‘生’向‘守成’过渡之时。此时最易滋生怠惰,最易忘记初心。”
“老道传《蛰龙法》,是想告诉陛下:治国如修行,需时时自省,常保清醒。”
“《蛰龙法》的精髓,不在‘蛰’,而在‘醒’。”
“于至深之眠中保持灵台清明,于至静之境中感应天地变化。”
“陛下修此法,可于日理万机之余,得一喘息之机;可于纷繁世事之中,存一然之心。”
朱胜闻言,肃然起身,对着陈抟深深一揖:
“老祖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陈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副棋盘。
那棋盘非木非石,竟像是云雾凝聚而成,落在巨石上时,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棋盘上纵横十九道,线条分明,却无棋子。
“来,陪老道下一局。”
陈抟笑道。
“当年与赵匡胤下棋,赌的是山中百姓之赋税。今日与陛下下棋,老道也厚着脸与陛下赌一赌。”
“若是我胜了,还望圣上能够免了宋土百姓的赋税。”
“也不用太久,一年足矣。”
朱胜看着棋盘点点头,在棋盘一侧坐下:
“晚辈棋力浅薄,还请老祖指教。”
“指教谈不上,随意下便是。”
陈抟伸手在棋盘上一拂,两罐棋子凭空出现。
一罐黑子,墨如深渊;
一罐白子,莹如皓月。
“请。”
朱胜也不推辞,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星位。
陈抟执白,落在左下星位。
起初数十手,两人落子如飞,皆是堂堂正正的开局。
但渐渐的,朱胜感到了压力。
陈抟的棋风看似平和,实则深不可测。
每一子落下,都不显山露水,但数十手后回头再看,却已布下天罗地网。
“陛下可知,何为‘棋道’?”
陈抟落下一子,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