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增伤感罢了。”
“生老病死,王朝兴替,本就是天道循环。”
朱胜默然。
他明白陈抟的意思。
赵匡胤已逝,大宋已亡。但那段跨越百年的交情,却没那么好说。
所以他才在此时醒来。
所以他才传下《蛰龙法》。
这或许是他与过去告别的方式,也是他为故人、为这天下,做的最后一件事。
“老祖传法于令狐冲,可是要晚辈做什么?”
朱胜问。
陈抟摇摇头,又点点头:
“说不要,其实也是要。说要,其实也不是要。”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童般的狡黠:
“陛下,老道问你,治国与修道,可有相通之处?”
朱胜沉思片刻,答道:
“治国需明大势,顺民心;修道需明天道,顺自然。两者皆需‘顺势而为’。”
“好一个顺势而为!”
陈抟抚掌大笑。
“那陛下觉得,如今天下之势如何?”
“大乱之后有大治。蒙古北退,宋土渐平,朝堂清明,江湖安定。”
“正是休养生息,积蓄国力之时。”
“积蓄之后呢?”
陈抟追问。
朱胜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北定草原,南靖海疆,使我大明国威远播,万邦来朝。”
“好志气!”
陈抟赞道,随即话锋一转。
“但陛下可知,为何历代王朝,开国时皆奋向上,至中叶便渐趋保守,末年则积弊丛生?”
“请老祖指教。”
“因为‘势’会变。”
陈抟伸手指向脚下的云海。
“你看这云,聚散无常,变幻莫测。天下大势,亦是如此。”
“开国时,百废待兴,上下同心,此乃‘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