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文臻沉默了片刻,伸手扶着许氏站起来,说道:“我去,我去找他。”
“你身体太虚弱了,外边那么冷……”
白少瑜还要劝。
颜文臻抬头固执的看着他,轻声说道:“少瑜哥,我必须去。”
白少瑜被颜文臻空洞的目光吓了一跳,忙安抚道:“好,你去,我陪你去。”
白家的下人套了车,白少瑜和颜文臻一起出门上车往平洲巷子而去。
平洲巷子陶富贵名下的一所宅子里,欢笑声和吵闹声被北风吹出院墙,四邻八舍都听得清清楚楚。屋子里面一群人,有赌徒,有妓女,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喝酒,其中一个左拥右抱搂着两个妓女,仰着脸任凭妓女往嘴里倒酒的人就是颜东昂。
在来的路上,颜文臻想过一千种见到颜东昂的情景,却唯独没想到这一种。那一刻她甚至想一把火烧了这里为爷爷陪葬,但白少瑜一直揽着她的肩膀不让她上前,并低声劝着她:别冲动,爷爷尸骨未寒……
是的,爷爷尸骨未寒,她不能再杀了亲生父亲。那样的话爷爷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瞑目。
“哟?邵爷!不错啊!还有这样的好货来伺候咱们?快来快来!先上爷这儿来!”
一个赌徒推开怀里的妓女上前来拉颜文臻。
白少瑜刚要阻拦,颜文臻便使劲全身的力气挥起胳膊,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出去:“滚!”
当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在这一记耳光之上,那么这一巴掌所产生的威力也是相当可观的。那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赌徒被打的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站稳之后,狠狠地吐了一口嘴里的血唾沫,抹了一把嘴巴上前来骂道:“臭婊子!敢跟老子动手……”
“老向。”
陶富贵缓缓地站了起来,冷声道:“敢跟颜姑娘动手,你是活腻歪了吗?”
“颜,颜姑娘?”
姓向的赌徒转身看了一眼呢颜东昂,又冷笑道,“原来是老颜的闺女?刚好,他还欠着我五十两的赌债呢,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刚好把闺女给我……”
“老向!”
陶富贵不等他说完便冷声制止,“想要保住你吃饭的家伙,就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
姓向的赌徒听了这话,不甘心的咽了口唾沫,转身坐了下去。
“颜姑娘,你找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陶富贵皮笑肉不笑的问。
颜文臻在打完人之后便虚弱的靠在白少瑜身上,此时陶富贵问自己也不回答,只死死地盯着颜东昂,问:“你回不回去?”
颜东昂被自己女儿盯的有些发毛,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我回去做什么?”
“回去做什么?你居然还问回去做什么?!爷爷死了!”
颜文臻上前一步,扶着杯盘狼藉的桌子,盯着颜东昂,一字一句的问:“身为他的儿子,你不应该去给他哭丧守灵送葬守孝吗?!”
“我,我我不去!”
颜东昂鼓了鼓勇气,愤愤的说道:“他活着的时候不喜欢我,死了肯定也不想见到我!就当他没我这个儿子算了!”
“……”
颜文臻登时愣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白少瑜上前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颜文臻,沉声劝道:“叶世叔,老爷子尸骨未寒,你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有你什么事儿?我们家的事情也轮得到你来多嘴?!”
颜东昂对白少瑜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他爹可以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来给白家用,却也不愿意多给他一两银子零花,他都恨死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