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看守大門的下人聽說還有一輛馬車,便一直開著門等候。
孟青陽剛入家門就被老莊主叫去談話,晏時和作為客人自然也要一同前往,因此接待6宛幾人的換成了孟青陽的大哥。
孟青陽在家排行老四,上頭還有幾位哥姐,孟二姐嫁給了通州府尹,並不住在家中,孟老三和孟青陽一般,整日不見尾,只有孟家老大在家中替父親打理莊子。
孟家老大已過而立之年,樣貌與孟青陽略有相似,只是眉眼間更加穩重。
他身旁跟著一個梳著葫蘆辮的小女童,女童穿著粉色小花襖,手裡拿著一塊糕點,見到馬車駛過來,高興地喊了一聲:「爹爹,馬!」
孟老大摸摸她的頭,大約是因為突然回來的孟青陽,他的臉上並不見笑意。
晏清河率先下車與孟老大打招呼,車內的三人也依次下車。
6宛喜歡小孩子,便多看了孟老大身旁的女童幾眼。
那小女童眨巴著大眼睛,忽然掙開自己爹爹的手,走到6宛身邊,把自己手中的糕點往6宛手裡塞。
塞完糕點後不等6宛說話,她先跑回了孟老大伸手躲著,伸手抓著自己爹爹的衣袖,有些害羞地看著6宛。
孟老大笑笑:「小女很喜歡這位小公子。」
緊接著他又看向最後一位下車的聶公子,收起臉上的笑容,「世子大駕,有失遠迎,還望世子莫要怪罪。」
孟青陽回來時便將聶景宏的身份告知了孟老大,晏清河方才下車打招呼時也提了一嘴,因此被蒙在鼓裡的只有6宛和小義。
「世子?」小義驚道:「是我想的那個世子嗎?」
晏清河並未答話,只掃了他一眼,小義立馬閉起了嘴巴。
世子……
6宛很快反應過來,世子麼,又與孟青陽一道回來,很有可能是那位扶風郡主的家裡人。
只不過,他既是扶風郡主的家人,日後與孟青陽也是一家,在馬車上時又何必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見了孟青陽的家人,6宛才知道外界的傳言是多麼可笑。
人人都說孟家背靠大樹好乘涼,皇上一道賜婚的聖旨,表面上看,是折柳山莊攀附上了皇家這棵大樹,實際上是對摺柳山莊莫大的侮辱。
折柳山莊自第一代莊主建莊至今,有著數百年底蘊,莊中人才輩出,雖比不了武當峨眉等大派,但在外人眼中是極有威望的,不必依附與任何勢力。
現如今皇上下旨賜婚,孟青陽還未娶親就成了眾人口中的贅婿,孟家人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正因如此,對著主動找上門來的世子殿下,孟老大實在擺不出什麼好臉色。
另一邊,堂屋裡坐了許多人,孟夫人不在,孟老莊主面色不太好看,不輕不重地訓斥了孟青陽幾句:「你還知道回來!」
孟青陽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顯然是知道自己有錯在先,並沒有頂嘴。他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擰著眉頭,仿佛有天大的不情願。
孟老莊主見他這副樣子,雖然生氣,好歹顧及著晏時和在場,為了維持在外人前的體面,生生壓下了火氣。
畢竟晏時和作為姬慕容的弟子來說,確實是孟老莊主的晚輩。
但他是與聶王府的世子一同登門,既如此,他就是晏丞相的兒子,孟老莊主將晏時和與世子看作是一伙人,並未在他面前以宗門的輩分自居。
好在晏時和禮節周到,一口一個老前輩,又說了好些蝶谷與武當交好的話語。
誰人不知折柳山莊的夫人出閣之前曾是武當的弟子,於是老莊主的臉色很快便緩和下來,對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疏離。
孟老莊主正在斥責孟青陽,孟老大不好帶著客人過去打斷,便帶領眾人在長廊閒逛。
晏清河與聶景宏在前方與孟老大攀談,孟家老大的女兒蹦蹦跳跳地圍著眾人打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總是盯著6宛看。
6宛看在眼裡忍俊不禁,主動蹲下身去抱她。
「哥哥。」
女童的嗓音軟軟的,伸手摟住6宛的脖子,「你真好看。」
「你才這么小,就知道什麼是好看啦?」小義在旁邊看得驚奇不已,忍不住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好看嗎?」
小義的頭髮被他睡得毛燥燥的,身上還裹著一件厚重的皮毛大氅,他年紀還小,撐不起厚重的大氅,穿起來有些不倫不類的,與斯文白淨的6宛簡直天差地別。
小女童被忽然靠近的小義嚇了一跳,連忙將小臉蛋埋進6宛肩上躲起來。
被小女童嫌棄,小義垂頭喪氣的,:「……師兄,她是不是嫌我丑?」
6宛心中覺得好笑,摸了摸女童的小腦袋,示意她別害怕,嘴上還要安撫小義:「不醜。」
平心而論,小義模樣並不難看,只是如今的裝扮稍顯潦草了些。
這時走在前面的三人回頭,孟老大見6宛懷中抱著女童,以為是自己的女兒纏著6宛要他抱,連忙道:「芝芝,怎麼能讓客人抱你,快些下來。」
芝芝委屈地哼了一聲,抓著6宛的衣服不想放手。
孟老大無奈地走過來,想接過6宛懷中的孩子。
哪有小孩子一上來就要人抱的?這小孩子對6宛如此親近,想來他們早就見過許多次了。
聶景宏在旁邊冷眼看著這兩大一小的互動,心中更加坐實了6宛就是孟青陽心上人的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