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義一邊說著「這怎麼行,二師兄裡面穿得多單薄啊」,一邊從晏清河胳膊旁邊溜過去,鑽進大氅里。
「二師兄不怕冷。」6宛說。
晏時和輕笑,無奈地搖搖頭。
他剛才與晏清河商量好了,他們的馬車雖然壞了,但還有兩匹馬,接下來的路程他和孟青陽可以騎馬,只要讓世子坐上他們的馬車就好。
晏清河心中不願,但也不能拒絕載世子一程。
於是原本就有些簡陋的車廂里,除了6宛和小義之外,又多了一位世子。
6宛和小義不知世子的身份,兩人蓋著大氅坐在角落裡,只見那位聶公子弓著腰踏進馬車,一進來就嫌棄道:「車廂里怎麼連個爐子都沒有?」
「無妨,」晏時和在車外道:「把另一輛馬車裡的拿過來用也一樣。」
聶公子便閉了嘴,在小義旁邊坐下。
小義看他一眼,使勁兒往6宛身邊擠了擠,與這位多事的聶公子拉開一點距離。
第1oo章普通朋友
雪下得越來越大,官道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馬車在雪地上行駛的有些吃力,車輪碾過雪時發出悶響,留下兩行深深的轍印。
早些時候,眾人合力將聶公子的東西從壞掉的馬車上轉移過來,這讓原本就有些狹窄的車廂變得擁擠不堪。
更不用提還要乘坐三個人。
小義還好,他本就是個精瘦體型,年紀小,個子也不算高,占不了多大的地方。車廂內點燃了矮爐,又有晏時和的大氅禦寒,小義縮成一團,很快便低聲打起了酣。
風大雪大,車廂外的晏清河等人皆是閉口不言,抓緊時間趕路。
聶公子盤腿坐在蒲團上,很是閒情逸緻的燒了一壺茶,抬頭看一眼睡熟的小義,再看看6宛,從旁邊的食盒中拿起一個蘋果遞過去。
「多謝。」
6宛接過蘋果,拿在手裡玩了一會兒,本想等小義醒了逗逗他,可小義睡得口水橫流,他只好自己吃起來。
溫暖的車廂里很快充斥著香甜的果味,小義吧唧了兩下嘴,竟在睡夢中對著蓋在身上的大氅嚼了起來。
聶公子端茶杯的手一頓,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這笑聲里難說是否含了嘲諷,但6宛吃了人家給的蘋果,也不好把人往壞處想。
他咽下一口蘋果,把大氅往下拉了拉,讓小義咬不到那圈狐毛。
毛茸茸的狐領上沾滿了小義的口水,他到處找東西擦拭狐領,聶公子喝了口茶,眯著眼打量他,忽然問道:「你同孟青陽是什麼關係。」
聶景宏想起他從京都至荊州尋孟青陽時,一路上聽了許多版本的故事,大都說孟青陽已經有了心上人,不願娶扶風。
加之方才與6宛碰面,他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他特意觀察了6宛許久,6宛膚色白皙,眉眼十分清秀。從初次見面到現在,一番短暫的相處下來,聶景宏不得不承認,6宛安靜溫和的性子確實有些討喜。
而6宛這行人的目的地又恰好是折柳山莊,由不得他不多想。
聶公子這話問的奇怪,6宛不知道他與孟青陽是什麼關係,生怕說錯了話,沉默片刻後才道:「我與孟大哥只是普通朋友。」
而他這片刻的沉默,更讓聶景宏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他懷疑孟青陽的心上人,便是眼前的6宛。
於是他冷哼一聲,帶著幾分諷刺地開口,「普通朋友。」
6宛不知自己哪裡惹了他,思來想去,最後在心中猜測,莫非他與孟大哥不合,所以也不喜歡孟大哥的朋友?
他想了想,開口替孟青陽說了幾句好話,想緩和一下這兩人的關係。
孟青陽乃是折柳山莊莊主之子,擔得起一句少莊主的稱謂,他性格仗義,為人磊落,年少成名卻不驕不躁,是多少女兒家傾慕的對象。
更何況他不僅是青年才俊,樣貌也很好,6宛自第一次見面時便對他佩服不已,誇他時未免帶了些真心實意。
不料聽了這麼多孟青陽的好話,聶公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嗤笑道:「哪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要迎娶郡主,到王府入贅。」
「聶公子,」聽到他這般直白難聽的話語,6宛皺了皺眉,「就算你不喜歡孟大哥,也請注意言辭。」
「哼。」
聶景宏話中依舊帶著刺,「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6宛抿了抿唇,不想再與他搭話,顯然是有脾氣了。
先前他二人爭論的那兩句沒有壓低聲音,小義被吵醒,揉著眼睛醒來時就看到6宛和聶公子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那位聶公子,面色沉的都快趕上鍋底了。
「師兄,這是怎麼了?」
小義吸了吸鼻子,剛醒來有些冷,往大氅底下縮了縮,含糊地問了一句,聲音還帶著幾分鼻音。
聶公子看似不在意,實際上注意力全都在6宛身上,想看他怎麼說,不料6宛只是幫小義理了理身上的大氅,語氣如常道:「無事。」
小義聞言,又迷糊地嘟囔了句什麼,重閉起了眼睛。
聶景宏與6宛因孟青陽的事起了爭執,後面一路無言,一直到馬車停在折柳山莊的大門前。
孟青陽與晏時和因為騎馬,腳程比較快,比他們到的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