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如此之大,孟青陽又是個有本領的,躲在外面不回去,對他而言確實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孟青陽不傻,折柳山莊上下幾百條人命,他怎麼可能棄之不顧。
「這下可如何是好,」一道有些刺耳的笑聲響起:「若是與那郡主成婚,少莊主恐怕也不能如之前那般瀟灑自在了。」
有人為孟青陽惋惜,自然就有人幸災樂禍。
「聽聞京中規矩甚多,少莊主若是做了王府的上門女婿,怕是要學習不少的規矩。」
雖說江湖人不拘小節,說話直來直往,但對話的這二人說話未免太難聽了些,不少人都皺著眉頭朝他們看去。
江離在二樓托著腮,手中吃了幾口的點心被他隨手放在碟子的邊緣處。
他問趙午:「既然郡主已經被拒絕,為何還要讓皇上賜婚?」
趙午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解釋,擰著眉想了想,剛要開口,就聽江離繼續道:「只因為她是郡主,有皇帝在背後撐腰嗎?」
此言一出,隔壁桌的人往這邊看了一眼,見趙午面色不善地回望他,那人笑笑,做拱手狀:「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這位兄弟不必如此緊張。」
江離嘆了口氣,大概是想起了什麼,小臉上的神情一暗,「父親與6宛哥哥也是這樣,所以6宛哥哥才一心想要離開,不願意留在教中,我說的對嗎。」
第96章要變天了
扶風郡主中意折柳山莊的少莊主,當今聖上直接將一道賜婚的聖旨送到折柳山莊,本該接旨謝恩的孟青陽卻一直不見蹤影。
此事一傳十,十傳百,不少人對此津津樂道,甚至有許多聲音猜測,莫非那孟少俠想要抗旨不遵不成?
裴盈兒不過是出門買些筆墨,順道去天香樓買一些裴員外喜歡的酒菜回去,不料剛踏進酒樓不久,便聽見有人大聲議論此事。
江湖兒女素來都是直來直往,喝過酒之後嘴上更是少了把門的,哪怕是背後論人也是嗓音嘹亮,絲毫不知收斂。
正因如此,江湖人才容易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有人說起孟青陽,言語間滿是輕視與傲慢,「折柳山莊的少莊主又怎麼樣,年少成名的孟少俠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要到那郡主府中做個上門女婿!」
和他同座一桌的幾個人鬨笑起來,周圍有幾桌客人頗有些看不慣他們的作風,也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開口阻攔。
裴盈兒不過是個員外家小姐,連江湖人士都算不上,自然不敢上前責備他們。
她絞緊了手中的帕子,嘴上忍不住催促小二,讓後廚快些把她要的酒菜備好。
小二正招待著一桌堂食的客人,聞言抬起頭,一邊應著話,一邊扯下搭在脖子上的抹布,殷勤地在桌上擦了幾下。
「兩位客官先坐,小的去廚房催一催。」
「不急。」
這桌的兩位客人不似江湖人打扮,衣著頗為講究,說話的那一位身著藍衣,語氣溫和,很輕易便令人心生好感。
與他同行的人容貌則有些普通,且一副不管閒事的模樣,自顧自地倒了杯茶,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裴盈兒覺得那藍衣男子有些熟悉,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那藍衣男子察覺到裴盈兒的目光,朝她看過來,二人四目相對,裴盈兒神色坦然,也不躲閃,笑著沖他點了點頭,隨後十分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男子展顏一笑,很是和煦。
坐在他對面喝茶的男子手一頓,放下手中茶盞,低聲道;「想必晏兄也聽到那些人是如何在背後議論舍妹的,那姓孟的小子簡直不知好歹,連累舍妹與他一同遭人恥笑,待本世子親自將他帶回去,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與周圍肆意說笑的人不同,他說話的聲音並不高,倒是有些刻意將嗓音壓低。
只不過裴盈兒方才走過來催促過小二,還未曾走開,因此離他二人不過半桌的距離,倒是將男子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下,她終於想起為何覺得這藍衣男子如此熟悉了。
當時裴元外突發惡疾,裴盈兒親自上武當求藥,在山上遇見了6宛。6宛向她詢問有沒有見到自己的師兄,仔細形容了一下他那位師兄的容貌與特點。
裴盈兒本就有顆玲瓏心,她記性向來很好,記得6宛說過那位師兄姓晏。
見到藍衣男子第一眼時便有些熟悉,聽到與他同行的男子喚他晏兄,自然而然地想起了6宛當初形容他師兄的話。
但她卻沒有貿然過去打擾那二人。
眼下還有其他叫她在意的事情。
裴盈兒走到離他們遠些的位置,挑了處空位坐下,低著頭佯裝檢查自己買回來的筆墨,實則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緊張。
她不知自己走遠一些的舉動引來了容貌普通的那名男子的注意。
他狐疑道:「我們身後便有空位,離後廚也更近一些,那位姑娘剛才還催促酒菜,為何忽然走到遠些的位置去。」
若是嫌他們二位是男子,不願挨著他們坐下,也說不通。
因為裴盈兒胡亂找的那個空位,旁邊更是一桌借著酒意猜拳比劃的漢子。她走到那邊去,倒像是特地避開他們一般。
藍衣男子,也就是晏時和,也覺得那姑娘的舉動有些奇怪,他唇邊掛著柔和的笑意,並未言語,心中卻有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