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宛臉色漲紅,雙目也逐漸開始充血,他微微張嘴,有些吃力地喘息。眼睫微顫,竟睜開了眼,無聲地與江雪瀾對峙。
二人目光接觸,江雪瀾不知怎的,不受控制地鬆開了扣在他頸上的手,將那隻手蓋在了6宛的眼睛上。
若論性格,6宛這人其實是有些無的,雖安安靜靜不會讓人生厭,但也不夠討喜。
論長相,他的模樣也不是一等一的好,總不至於令人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6宛不見得有多好,江雪瀾有時也覺得奇怪,他想要6宛,對6宛的占有欲,已經出了他所能思考的範疇。
見到6宛與旁邊說笑,他心中便不痛快,恨不得殺了與6宛接觸的所有人,讓6宛的眼中從此只有他。
方才6宛阻止他殺晏清河,有那麼一瞬間,他險些控制不住自己,出門去將那晏清河殺了。
不過他也知道,倘若他殺了晏清河,6宛恐怕不會與他善罷甘休。
遮擋住6宛的視線,江雪瀾皺了皺眉,屬實不知該拿眼前的人如何是好。
「趙午叔叔!你可算回來了。」
江離在客棧等了趙午七日,終於等到他風塵僕僕的從外面回來。
趙午奉江雪瀾之命,上武當去找楚尋真,若非江雪瀾在信中告知他與楚尋真昔年相處時的密語,恐怕趙午沒有那麼輕易便能獲取楚尋真的信任。
楚尋真與江雪瀾乃是昔日老友,江雪瀾卻指使趙午將他害到眾叛親離的境地……趙午長嘆一聲,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為了隱匿行蹤,趙午特地多到了幾處,確保身後沒有任何人跟蹤,這才回到客棧,因此身上才這麼狼狽。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江離在他面前乖巧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與他對著幹,甚至連稱呼都改了。
江離的身份畢竟金貴,容不得半點閃失,趙午不敢帶著江離去荊州,於是在荊州城附近的小鎮中找了一處客棧,讓江離藏在客棧中等他回來。
「趙午叔叔,你的事情辦完了嗎?」
這幾日,江離一直聽從趙午的吩咐,躲在客棧中不出去,除去出恭,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中,就連一日三餐都是店小二送過來的。
趙午知道他恐怕是悶壞了,想了想,告訴他:「辦完了,走,我帶你出去逛逛。」
到底是小孩子,又在客棧躲了這麼長時間,聽說能出去逛逛,江離的眼睛一亮,當即就有些雀躍,回到床邊拿出包裹,說是要換一套衣裳。
趙午也換了件乾淨些的衣服,帶著江離走出客棧。
此處城鎮在荊州附近,不少趕路去荊州的人多會在此留宿,因此街上隨處可見江湖俠客打扮的人士。
江離乖乖跟在趙午身旁沒有亂跑,一雙眼睛好奇地看來看去。
不遠處的茶樓很是熱鬧,江離嘴上沒說想去看看,但手裡攥著趙午的衣袖,腳步越來越快,顯然是衝著茶樓去的。
說書先生正在一樓說書,眼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小二笑容滿面地在門口招呼大家進去坐。
不少人只是過來湊熱鬧,並不想進去喝茶,趙午看了江離一眼,帶著他走進茶樓。
小二見他帶著一個孩子,江離的衣著與容貌皆是不俗,便直接將他們帶上了二樓的雅座。
這茶樓的小夥計頗有眼力見,不需要趙午特意吩咐,他們入座後不久小二就端上了一壺茶,還有幾碟小點心,
趙午沖他略一點頭,隨手賞給他一小塊碎銀,小二眉開眼笑地接了,「那就不打擾二位了,二位慢用,有什麼吩咐隨時叫小的過來。」
「啪!」
台上的說書人用力拍響醒木,眾人頓時一個激靈。
江離伸手拿了塊點心,他從小便不缺吃穿,對這東西並無多大的興,只拿在手裡慢慢吃,一邊吃一邊朝樓下張望。
說書人現在說的是折柳山莊的事。
皇上親自下旨,為折柳山莊的少莊主與扶風郡主賜婚,江湖人很是津津樂道了一陣。
有人覺得折柳山莊背靠朝廷這棵大樹好乘涼,也有人覺得,江湖與朝堂井水不犯河水,此次與朝堂聯姻,不知究竟是福是禍。
只不過天子之命難違,無論是服是禍,折柳山莊也只能接旨謝恩。
這件事已經過去有些日子了,實在不是什麼鮮故事,不過說書人今日說的,可不是皇上賜婚這事。
原來扶風郡主與那折柳山莊的少莊主之間,並不像外面盛傳的那樣兩情相悅,而是扶風郡主一廂情願的。
當日孟青陽送扶風郡主回京都,離別之際,扶風郡主曾對他表達過心意,只是孟青陽心有所屬,便拒絕了扶風郡主。
一番心意遭到拒絕,扶風郡主整日在家中鬱郁,王爺心疼自己的女兒,了解到她因何難過以後,直接進宮請了一道聖旨,請皇上為扶風郡主和孟青陽賜婚。
聖旨送到折柳山莊時孟青陽並不在家中,莊主和莊主夫人不得不替孟青陽接旨。
只是,自從折柳山莊接了聖旨,孟青陽就沒有回去過。
「嘶——」
眾人在台下聽得津津有味,更有人小聲議論道:「莫非他想抗旨不成?」
「不能,他大概還是要回去接旨的。」
若是不回去,那便是抗旨不從,皇上怪罪下來,折柳山莊怕是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