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你的伯父,你却对他一无所知啊。”
孔怀虚叹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葭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孔怀虚重复着这句话,望着遥远的清空,缓缓道:“他对御风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个、开始?”
宁葭顿道。
孔怀虚回头望向宁葭,眼神中充满探究、疑惑,竟还夹杂着一丝期盼。
然而,他并未再说些什么,立起身来,道:“我尚有些笔墨未完,你自忙吧。”
说罢,穿过院中树影,走入屋内。
宁葭见他已走了,复又拿起手中针线,一针一针地缝制起来。
又过得十余日,桃叶家被烟火所毁的房屋终于修葺完毕,三人便重又搬回居住。
自此便仍是五更起来,蒸好包子交予六顺前去叫卖。
桃叶与宁葭白日便各做各的活计,晚间两人还是一床睡。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春风日暖、新绿初现,院外的那一株嫣红的梅花已凋落殆尽,只余一树青翠隐着聒噪的鸟雀,人至之时便展翅飞起。
宁葭仍在梅树之下缝制活计,坐得久了,有些腰疼,便起身取了扫帚将院中打扫一回。
正低头扫至门前,忽闻身后一声微微颤抖的轻声唤道:“三公主……”
宁葭大吃一惊,手中的扫帚立时掉落在地,惊望回头,却见院门前立着一个熟悉的浅蓝身影。
“榆、榆儿……”
宁葭惊呼道。
她伸出手来擦了擦眼睛,再望了望院门前,果然站着的正是那日与她在芳绮墓前分开、一直以来生死未卜的榆儿。
宁葭连忙跑到榆儿身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眼中不觉滑落了温热的泪珠,哭道:“榆儿!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榆儿却一声不回地直望着她,带着万分惊诧、不可置信地呆望着她。
“三、三公主?”
榆儿顿道。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脸疤痕、憔悴落魄、十足村姑模样的人,竟然就是自己苏醒后便心急如焚、不远数千里飞来、欲要找寻之人。
宁葭终于察觉到了她的眼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没吓着你吧?”
“你的脸、怎么会……”
榆儿顿道,眼中已滚落了泪珠。
“没事,我现在、挺好的……”
宁葭道,“看到你没事,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说着便一脸欣慰地笑望着榆儿。
而榆儿望着她,却是泪珠涟涟,哽咽道:“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辜负了迟凛的嘱托……”
闻她提起这个名字,宁葭的目光倏然黯淡下去。
“对了,迟凛呢?”
榆儿忙问道。
“他、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