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这边,他刚睡着,朦朧间只觉一阵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帐子微微晃动。
似乎有人摇醒了他,醒来也不见人,打了个寒噤。
醒了便睡不着,胸口又闷又胀,翻了个身,拐杖靠在床头,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心里才踏实些。
正闭着眼养神,忽听得外间有人小声说话。一个像是值夜的丫头,一个像是老嬤嬤。
那丫头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听谁说的?”
嬤嬤道:“外头小廝们都在传呢,说蓉少爷又往芊芊姨娘屋里去了。方才有人看见他跳窗进去的。”
丫头“呀”
了一声:“这……这也太不像话了。老爷病着,他倒……”
嬤嬤忙“嘘”
了一声:“小声些,别叫里头听见。”
贾珍在里头听得清清楚楚。
先是不信,后来一想,自己儿子那个畜生,什么事做不出来?
一股怒气从脚底直衝上头顶,他猛地坐起身来,头晕了一阵,也顾不得了。
伸手抓起那根乌木拐杖,咬着牙便下了床。
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拄着拐,一步一步往外挪。
外间的丫头嬤嬤听见动静,慌忙进来,见他这样,都吓白了脸:“老爷,您这是要往哪里去?您身子要紧啊!”
贾珍也不答话,只拿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低声道:“扶我……往后院去。”
丫头嬤嬤不敢违拗,只得一边一个搀着他,慢慢往后院走。
夜月光极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像是下了一层霜。
贾珍走到芊芊院门口,里头灯还亮着,听到男女纠缠的声音、和喘息声。
窗子上映着两个人影,纠缠在一处。
贾珍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
他一把甩开丫头嬤嬤的手,举起拐杖,使尽全身力气往门上砸去。
“哐”
的一声巨响。
里头两个人吓了一跳,慌忙分开。
芊芊扯过被子裹住身子,贾蓉也慌了,跳下床来,来不及穿鞋,光着脚站在地上。
贾珍一脚踹开门,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整个人像一尊怒目金刚。
他指着贾蓉,手抖得厉害,嘴唇也抖,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畜生!”
贾蓉先是一惊,随即反倒定了神,想寻机会跑出去。
贾珍气得浑身乱颤,举起拐杖便打。
贾蓉一侧身,那拐杖打空了,贾珍伸手抓住了贾蓉的衣袖。
贾蓉用力甩开贾珍的手,贾珍一头便栽到床角,额头撞破,鲜血涌出来。
贾蓉趁机往外边跑。
贾珍眼睁睁看着他走了,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便往后倒。
等贾蓉跑远了,嬤嬤和丫鬟才才震惊中醒过来。
大声吶喊“杀人了”
“老爷流血了。”
不一会儿,尤夫人带着十几个下人来了。
尤夫人当眾审问了丫头和婆子。
芊芊跪在地上,她和贾蓉的丑事,弄的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尤夫人平时是很周全的人,今晚或许是太伤心了,忘了帮贾蓉遮掩一二。
下令将芊芊捆起来,关到后院的小房间里。
然后,才派人去请太医。
派人去通知西府的人。
西府的贾赦夫妇、贾政夫妇都被吵醒。
贾蓉跑出去,东府剩下尤夫人和秦可卿两个妇人,贾赦与贾政商量过后,派邢夫人、王夫人、贾璉夫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