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衣老者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沉寂。大楚皇帝陛下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接纳他的意见的。法家就是最适合皇帝的学说,《商君书》的文字详细阐明了皇帝使用法家原则管理天下的好处,大楚皇帝陛下有什么理由不选择法家子弟?
那紫衣老者傲然挺直了身体,大楚皇帝选择了法家,说明大楚皇帝就是喜欢独(裁),只是作为文盲皇帝没有读过法家的真正典籍,不明法家真意,被下三滥的儒家子弟冒充法家子弟欺骗了,只要他们这些真正的法家子弟站出来为大楚朝效力,大楚朝就会是胡皇帝陛下心中最完美最稳固的王朝,老胡家千秋万代!
至于那废除学堂,废除农庄士卒的建议,那紫衣老者其实并不在意。
大楚朝的学堂只教授格物道,科举也是以格物道为主,与法家有什么影响?天下人不学法家,法家子弟才能够一代一代地将法家真意作为独门绝学传下去,子孙后代才不会饿死。大家都学格物道了,一定会有无数格物道天才冒出来,那些道家的人迟早完蛋的。那个十几岁的早夏不就是格物道天才吗?随便吊打道家的人几百条街,这就是道家普及格物道的下场啊。
废除农庄士卒的建议更是与法家子弟毫无关系。法家子弟只是制定律法,管理审判的文官,军队和打仗关他们p事?
法家提出废除学堂和农庄士卒既是从皇帝维持统治的角度出发,“投其所好”
,也是为了给法家子弟披上一层只懂得死读书的外衣。
《商君书》上的文字肯定有很多不符合大楚朝,但是皇帝一定会很高兴法家子弟是只会照本宣科的蠢货,不用担心
法家子弟悄悄地篡夺了皇帝的权力。
那紫衣老者心中冷笑,大楚皇帝胡问静是个聪明和狡猾的人,但是法家子弟也不差,绝不会在大楚皇帝面前露出一丝丝的威胁,宁可稍微显得笨拙一些,刻板古板顽固一些。或许一个机灵的法家子弟可以位列三公,但是法家子弟在儒家的碾压下躲了几百年,很清楚枪打出头鸟的威胁,法家子弟只想老老实实地做个六部尚书,然后悄无声息的猥琐发育。
已经潜藏了几百年了,有机会当官就是一个伟大的开始,何必急着“独尊法家”
呢?法家子弟是有耐心的,用几百年完成“独尊法家”
就已经很完美和知足了。
那紫衣老者闭着眼睛,再一次复盘紫禁城前的一举一动,应该没有露出一丝的把柄,但是那些朝廷的大官应该已经听出了法家的意思。
只要朝廷的律法解释权回归官员而不是公告天下,只要朝廷的断案决断再次是地方官一张嘴可以随便说,那么大楚朝的官员子弟们将会再次回到幸福的人间。
若是某个歌伶的儿子轮(奸)女子,那么就可以修改年纪,就可以是未成年人免罪;若是某个官吏的儿子求爱不成杀死同僚,那么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拖几年之后不了了之;若是某个学堂夫子喝醉酒赶马车被抓到了,就可以是影响轻微,批评教育。
荀勖没有纨绔子弟?贾南风没有恶霸亲戚?还是周渝、白絮、陆易斯等人的亲戚朋友个个都是绝不犯错,勇于承担责任的正人君子?王莎莎金渺回凉炜千周言难道就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自己的亲友受到了不公对待而一怒拔剑?
那紫衣老者微笑着,“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对普通百姓不妨严格执法,对同为朝廷高官的子弟亲朋不妨灵活一些。”
这一定是所有官员的心里话。他就是利用“建议谏言”
的机会将实现“心里话”
的机会放在了朝廷所有官员的面前。朝廷的官员们一定会积极地建议皇帝陛下采纳法家的言论,任用法家子弟的。法家不会挡住任何朝廷大官的道路,法家只是想要一个正大光明站在阳光下的机会。若是一定要说法家有什么死敌,那就是被流放到了各地的儒家子弟而已。
楼梯上传来了轻轻地战战兢兢的脚步声,那紫衣老者一听就知道是店小二来了。
“客官,可要换个冰块?”
店小二果然轻轻地敲着隔壁的门。
那紫衣老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冰块,房间内的高温早已让冰块融化了。他无声地笑,只要法家子弟当了官,废死就会像这冰块融化一样无声无息的进行着,任何力量无法阻挡。
凶残的胡问静当了皇帝一定要洗白自己,不然胡问静为什么会学不问世事的贤人雅士,远远离开了朝廷四处闲逛?还不是想要装逼显得自己高洁无比。
胡问静只要有洗白自己的心思,难道还能阻挡“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