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之中,不知道是谁低声叫着:“快逃……快逃……”
叫声逐渐响亮,宛如绝望的嘶吼:“快逃啊!”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凄厉地惨叫着,疯狂的逃亡。
胡问静慢悠悠地追赶众人,犹如闲庭信步,遇到有人落后就一剑斩杀。她欣赏着四周的惨叫,愉快极了:“月落乌啼霜满天,一行白鹭上青天。甚好,甚好。”
众人尖声惊叫:“快逃啊!快逃啊!”
下城墙的楼梯上不时有人滚了下去,有人见前方人多挤满了楼梯,干脆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定陶城西门的城墙上无数门阀中人和百姓疯狂地四散奔逃,不时有人头飞起,鲜血狂喷,或从城墙上跳下,城内城外到处都是凄厉地惨叫声,定陶城内宛如地狱。
王敦被一群人裹挟着逃下了城墙,又从其他城门逃出了定陶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为王澄的被杀感到悲痛,心中只有绝望和茫然:“为什么?为什么胡问静要冒险偷袭定陶?为什么不是偷袭近在咫尺的陈留司马越?”
……
这一日是年三十,还没有到天黑,家家户户都冒着炊烟,一家人乐呵呵的聚在一起聊着今年的经历,以及对来年的期盼。
东海王“行宫”
的大堂中歌舞声传出老远。
司马越举起酒杯,大声地道:“今年诸位跟着本王东奔西走,流血流汗,辛苦诸位了。”
一群心腹手下和门阀中人一齐举杯:“殿下客气了!”
“我等跟随殿下为国除奸,荣幸之至!”
“饮胜!”
司马越和众人一齐饮酒,谁也没把这空话套话假话放在心中。
司马越放下酒杯,笑道:“今日酒宴只谈风月,不谈国事,谁若是犯错,当罚酒三杯。”
几个舞女翩然起舞,众人笑着,杯觥交错,嬉笑喧哗。
忽然有人冲进了大堂,大声叫道:“殿下,紧急军情!定陶飞鸽传书,胡问静五百骑破琅琊王氏十余万大军,陷定陶,斩王澄!”
一室皆惊。
司马越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酒杯,看着大堂内所有人怔怔的模样,猛然一脚踢翻了案几,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胡问静五百骑破琅琊王氏十余万大军,陷定陶,斩王澄!?
马蛋啊!每个字都认识,每个字都理解,为什么连在一起就怎么都不能理解了?
……
并州太原。
卫瓘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大雪放声大笑:“琅琊王氏啊,从此再也不足为惧。”
他的几个儿子也大笑着,原本奇怪为什么父亲卫瓘要严密封锁胡问静有奇怪的堪比铁甲的纸甲的消息,此刻才知道是等着其他人倒霉。想要夺取天下的人多了,借胡问静的手斩杀部分才好。
卫密惋惜地道:“胡问静为什么不去击杀司马越,却去击杀琅琊王氏呢,司马越手中有三万中央军,若是被偷袭击溃,怎么看都比击杀琅琊王氏要有利。”
卫恒也是这么想,并州在兖州有密探,司马越怎么可能没有?此刻司马越一定知道了琅琊王氏大败,严加防御。不论胡问静的纸甲的秘密有没有泄露,这想要靠偷袭击败司马越的可能几乎是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