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瓘惊愕地转头看几个儿子:“你们不知道为什么胡问静要攻打琅琊王氏?”
他看着认真摇头的儿子,叹息道:“你们对人心真是太不了解了。”
……
豫州某个县城,有人在街上敲锣打鼓,一群百姓懒得理会,今日是年初一,街上爆竹声,锣鼓声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喜庆,但是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锣鼓声越来越近,有人扯着嗓门大声地叫着:“……胡刺史攻陷兖州定陶县,五百骑大破琅琊王氏十几万大军,阵战琅琊王氏王澄……”
有百姓听见了,对这夸张的数字又是惊讶又是无所谓,什么五百骑,什么十几万,距离大家的生活实在是太遥远了。有人随口道:“琅琊王氏?我好像听说过,很有钱的门阀大老爷。”
其余人随口应着,关心度也就是如此了。与其为了与己无关的事情费神,不如想想怎么在开春之后,本县的农场建立之前逃出去。
那锣鼓在巷子口不停的敲着,有人似乎骂着:“你怎么办事的?”
然后有人改口大声地叫着:“老子是保长,想要命的都给老子出来,不想活的只管待在家里。”
四周的街坊立刻低声骂着出了门,保长可得罪不得。巷子里立刻挤满了人,保长不屑地看着众人,大声地道:“今日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都给老子笑!”
一群街坊邻居急忙露出笑容。
那保长大声地道:“胡刺史占领了兖州定陶!”
一群街坊邻居机灵地欢呼:“厉害!”
“胡刺史太厉害了!”
“今儿个真是高兴啊!”
不就是说几句高兴啊,开心啊,拍官老爷的马屁吗?有什么难的。
那保长嘿嘿地冷笑着,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一堵墙上画了个不规则的圆圈:“都看仔细了!这里是兖州陈留郡,东海王殿下就在那里。”
托众人想要逃出豫州的福,一群街坊邻居都知道东海王殿下和陈留郡。
那保长又在那圆圈的右侧画了个紧邻的圆:“这个就是济阴郡,定陶就在中间。”
一群街坊邻居用心地称赞:“保长画得真好。”
“比画家画得还好!”
那保长又围着“陈留郡圆圈”
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将陈留郡彻底包围住,道:“这是司州、豫州……”
他转头看一群街坊邻居,道:“还没看明白?”
“一群蠢货!东海王殿下已经被胡刺史包围了!一点点活路都没有了!”
一群街坊邻居既不懂地图,也不懂军事,但是对“包围”
还是懂的,有人小心地问道:“所以,东海王殿下要死了?”
那保长大笑:“当然!东海王殿下死定了!”
一群街坊邻居互相打量,没搞明白此刻应该欢呼“胡刺史又赢了”
,“胡刺史赢麻了”
,还是高呼东海王死了活该。有百姓心里不在乎的看着保长,就这事情也需要在年初一召集大家,真是不把过年当回事啊。
其实保长也不懂地图,这是县令统一给他们培训的,而这张地图其实也不太对,陈留郡的北面狭长的濮阳郡呢,但说被包围也不算太作假,毕竟哪怕算上了濮阳郡,这东海王的地盘也已经被c字型包围了,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就是绝杀了。
那保长厉声道:“蠢货!老子知道你们有人不想到农庄干活,想要不顾街坊邻居的死活逃走,可是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东海王要死了,胡刺史马上就要统一天下了!你们往哪里逃!”
一群街坊邻居听着不合法的“统一天下”
的言词,仿佛第一次看到了墙上那简单丑陋又错误的地图,好些人脸色大变,要是东海王殿下死了,这天下都执行了农庄,他们又往哪里逃?